第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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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情这是个傻子,顿时也就不跟青莲计较了。
  桃源巨楼,高耸入云。
  大约是近乡情怯,每往前一步蜃楼都越惴惴不安,他不敢深思千百年来饱经折磨的堕佛是如何度过,也害怕见到对方穷途末路的窘境。
  飨宴喧闹,宫粼穿过令人眼花缭乱的伎乐鬼,走到角落,将那条咕嘟吐泡的人面鱼连带浑浊的薄荷绿河水,兜头浇在了四仰八叉躺在檐廊下的黑发青年。
  水面好似破碎的玻璃反射月色,人面鱼活似扫地机器人,疯狂在衣衫褴褛的黑发青年脸上妖娆得摆动身躯。
  “唔、唔……”黑发青年晕乎乎地抹了把脸,直起腰板跟手中的人面鱼对视一眼,顿了顿,当即甩开原地弹射跳起,“好你个食香鬼!怎么没说菌子汤跳舞的小人这么恶心!”
  蜃楼沉默两秒,看了看地上那钵没喝完的菌菇汤,香气四溢,色彩迷幻。
  扭头对宫粼笃定道:“找错了。”
  宫粼没搭理他,将面具拨向侧脸,只剩半边轮廓被遮住,喊住在原地团团打转的黑发青年:“你的信徒来请愿了。”
  这句话宛如一记铜钟震鸣。
  堕佛愣了愣,迟怔地扭过头,嘴角两端丑陋的缝线在灯火下格外扎眼,他犹疑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不速之客。
  一位是妖气未散的新生海神。
  至于另一位相貌端雅的高挑青年,堕佛讶然竟完全判断不出对方的身份,半晌挠了挠后脑勺:“我现在既不是神明,也已经没有信徒了,不知阁下找我所为何事?”
  历尽千辛见到久寻的堕佛,蜃楼却胸口一紧,对方并未如想象中悲惨,反而带着一种散漫甚至滑稽的生机,他忍不住厉声道:“您就打算一直藏在这里当什么都没发生,眼睁睁任由香王的谎言流传下去?”
  堕佛怔然,须臾,他眼底闪过一丝自嘲,好脾气道:“这位小友,那你说我该怎么做呢?”
  “推翻香王的谎言,再度以真名立于人间。”蜃楼按下心头涌出的百感交集,肃然开口,“哪怕时至今日,芸芸众生也仍然有人知道真相,愿意替您说一句公道话。”
  堕佛微微一顿,继而露出灿然又无奈的笑:“站在我这边不意味着他们是我的信徒,会为我冲锋陷阵。”他用破破烂烂的衣袖擦了擦脸,“我当然知道还有人没忘记真相,我很感激,但这并不能让我恢复力量。而且我只是一介没有信徒的小小堕佛,也无意再战,何苦以卵击石再做无用功呢,反倒扰得更多人不得安宁。”
  “我是您的信徒。”蜃楼脱口而出。
  堕佛愣在原地:“可你不是有神格……”
  蜃楼:“谁说神明不能是另一个神明的信徒。”
  缄默少顷。
  “不再试试怎么知道!”蜃楼倔强地盯着他,语气透着几分急切,“今时不同往日,更何况我们有宫先生的襄助,未必不成。”
  “……”
  堕佛指尖不安地在后脑摩挲,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倘若不是处处退让的性情,昔年他也难成佛果,摇头道:“且不说势力悬殊,世间万事皆有因果,敢问这位宫先生为何要助我一臂之力?”
  直觉告诉他,眼前清俊而修洁的青年绝非凡俗。
  宫粼兴意盎然地欣赏枭首鬼引吭高歌的演出,一曲终毕,他不慌不忙地捧场鼓掌,才端然转身缓缓道:“自然是有求于你。”
  堕佛不解。
  “我需要你的力量”,一条淡粉色蛇灵逶迤至宫粼的锁骨亲昵地讨要爱抚,他指尖轻抚两下,才继续道,“复活我早夭的长子。”
  随着话音的落下,那条蛇灵也仿佛薄透的花瓣一着不慎坠落血河,溺成了深浓的绀红。
  堕佛心头一惊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能力,思虑间道:“……冒昧问一下,您的爱子是因何故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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