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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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芍音只能忍着满心不舍,努力绽出点笑意,对姑母道:“姑母,我要走了,我会想法子……再来看您的。”
  一直痴痴不语的姑母,眸光微微地闪了闪,但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就低下头玩手指,像小孩子一样。
  芍音忍着满心酸楚,在离去前,将自己的披风覆在姑母身上。
  这样寒冷的时节,姑母这里却一点炭火都没有,她什么都为姑母做不了,只能如此使姑母身上暖和一些。
  可姑母却伸手就扯披风,不知是不想要,还是想将这道御寒的披风还给她。
  芍音正要哄劝几句时,外面内监已催促更紧。芍音无法,只得强行为姑母将披风系好,也来不及再说什么,最后望了姑母一眼,忍着泪水,匆匆转身离去。
  芍音在内还能忍住眼泪,但当走出崇庆宫大门,见内监将宫门紧闭上锁,悬在眸中的泪水便都落了下来。
  她一边默然垂泪,一边随内监走在出宫路上,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听到内监的跪地行礼声,“奴婢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芍音仓皇抬眸,透过泪眼朦胧的视线,见萧珩着一袭玄朱帝袍,正在她身前不远。
  她连忙忍住泪水,微微屈膝,如仪向萧珩行万福礼。
  因御前不可失仪,芍音想将眼泪给擦净了,但想从袖中取帕子时,才想起将帕子落在了姑母那里。
  芍音无法,正要用手揩拭眼角泪水时,忽一方洁白的云纹雪帕,默默递至她的眼前。
  芍音目光垂落在男子执帕的修长手指上,正惊茫不解,就忽然想起从前萧珩极讨厌她掉眼泪,每回看到她哭,萧珩都很不耐烦。
  萧珩这会儿,定也被她哭得心烦,所以递帕过来,无声命她速速擦拭干净。
  芍音忙谢恩接过帕子,将泪水拭净了。
  她以为萧珩只是经过此地,垂首避在道旁,准备恭送御驾,可萧珩并未离开,在静默片刻后,忽地对她说道:“随朕过来。”
  萧珩自是有意等在此处,在见薛芍音朝这里走来时,他见她低眸垂泪,心中便忍不住烦躁起来。
  从前他也常能看见薛芍音落泪,每回见到都忍不住心烦。那时他以为是因他厌烦薛芍音,可是过去的五年,已经叫他明白,其实是情意在他心头作祟,叫他不得安宁。
  从前每回看见薛芍音落泪,他的内心最深处,其实都后悔将她气哭,其实都想将她搂在怀中、好生哄慰。
  可是仇怨隔阂在他心中,令他过去许多年,都看不见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只是每每见到薛芍音,心中就躁乱难安。
  过去许多年,他对薛芍音刻意的冷淡疏离,只是他在逃避。
  如今他不想再逃避,他想要面对,想要拥有,却是不知所措起来,不知……要如何亲近薛芍音。
  只是见薛芍音身上单薄,连件披风也没有,担心她会受冻生病。
  萧珩让薛芍音随他走进附近的暖香斋中,小斋门窗将冬日寒气隔绝在外,又有御用的银骨炭,在地上炭盆里暖烘烘地烧着,很快室内就暖意盎然。
  然薛芍音半点感觉不到暖意,她不知萧珩令她跟他来此是为何事,紧张忧虑的心,像是悬在冰窟里。
  然萧珩渐觉室内似是过暖了,热气熏扑着他的面庞,在与薛芍音独处一室时,他竟像是有些紧张,面上不觉微蕴起汗意。
  过去五年间的许多个夜晚,萧珩都曾在梦里梦见过薛芍音,梦见她从前天真烂漫、总爱缠着他的样子。梦中有多欢悦欣喜,醒来时,就有多寂寞黯然。
  现下,他梦中情形似乎成真,薛芍音就在他身边不远,可是,又不似梦中,不似从前。
  从前的薛芍音,对他总有说不完的话,像春日枝头上的黄莺,呖呖莺啭不停,不似现下这般沉默。
  从前的薛芍音,总爱穿鲜妍衣裳,娇艳如明媚春光,不似现下,通身衣饰素洁无比,雪一般令萧珩感到刺目。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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