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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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被灌下十来次不知名的汤药后,明烛终于从没有边际的黑暗中挣脱,她睁开眼,看到了灰白的帐顶。
  中年男人探头看过来,开口说了什么,明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听懂。
  桑玛掀起毡帐走了进来,怀里抱着汲满水的陶罐,见明烛醒来,露出点惊喜神色。
  喝了这么久的药都没有反应,她还以为她快不行了。
  桑玛开口向中年男人说了什么,明烛还是没听懂。
  他们说的话,和明烛从前听过的好像不太一样。
  一朝醒来,不仅不清楚流落到什么地方,竟然连听懂人说话都成问题了。
  明烛又躺了几日,从完全听不懂到了勉强能凭字音猜出他们在说什么,也算了解了眼下境况
  救她回来的少女叫桑玛,被她称为巫的人叫卓延,他们是乌磐部的草场奴隶。
  桑玛的父亲曾经是部族最好的工匠之一,却在锻铸献给王君的长刀时出了差错,被贬为奴隶,身为他女儿的桑玛也就不可能幸免。
  卓玛和草场奴隶都称卓延一声巫,但这并不代表他真是巫,否则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曾经有幸跟随在巫身边学习,能认字,也能辨别出一些用于疗伤的草药,为此救过草场不少奴隶的命,是以在这个草场奴隶形成的小聚落中,都敬称他一声巫。
  但真正的巫能祝祷卜筮,祈福却灾,在干旱时求来雨水,遇到大灾时消弭祸患,甚至有移山填海,颠倒日月的力量。
  在苍州六部,巫是比战士地位还要尊崇的存在。
  明烛当然听说过巫,息朝出身的息氏世代为楚巫,但她不清楚桑玛他们口中的巫,和九州的巫者算不算一回事。
  明烛看向桑玛,在她体内,还没有点亮的命星安静地浮在一片混沌的星图中。
  借至上四柱的天魔力量,她能看到许多旁人看不到的东西,但如今这件事对明烛而言,应当不算太好的消息。
  她走出毡帐,抬头见到苍茫落日从辽阔原野上隐去,将河水也染上灿金。
  这里是北荒的苍州。
  明烛记得云笈道藏中的舆图志有载,北荒五州为异族所据,其中上古巫族遗民聚居苍州,形成六大部族,乌磐部即为其一。
  看来她这一觉睡了很久,也漂了很远。
  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向她涌来,随着命星明灭化作灵息没入干涸的经脉和穴窍。
  几个大约六、七岁的孩童从毡帐前跑过,草场奴隶当然也会成家生子,只是他们的儿女注定也是奴隶。
  不过因为远离王城,拥有这片草场的将军少有亲临巡视,管理草场的是他麾下银甲扈从,也并不住在奴隶聚居的毡帐,每过数日带人来拉走需要的草料和牛羊。
  有孩童注意到明烛,抬头看了她一眼,口中发出声短促的尖叫,几个人一溜烟跑远了。
  毫无自己吓到人自觉的明烛看向走来的桑玛:“我,很可怕?”
  北荒的语言,她虽然半听半猜能懂,但说起来还颇为艰涩,只能断字吐句。
  桑玛眼中闪过不忍,安慰道:“就算脸伤了,你也还是可以做战士。”
  苍州六部都崇尚武力,以强者为尊,只要实力够强,容貌如何也就不重要了。
  她这么说,倒是让明烛好奇自己如今顶着怎样一张脸。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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