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再相逢 故人重逢(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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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嘉玉意外之余,也觉得恍然大悟。是啊,粮仓管理极严,运粮的民夫、巡逻的士兵都要经过层层检查,还不允许单独行动,唯有一人可以无视这些规矩,光明正大进入粮仓。
  那就是负责督察的长官。
  贼喊捉贼,原来如此。唐嘉玉立刻掐了下纪斐的手,在他手心写:“都头”。
  纪斐的表情从吃痛变为震惊。
  贺都头装模作样检查巡逻,在粮仓内绕了一会,见周围无人,不动声色从身上拿出艾绒。
  不远处,粮草垛里藏着一卷麻绳,这是运粮人悄悄藏进来的。麻绳用油浸过,只要将艾绒点燃,扔到麻绳上,便可以延时阴燃。随后贺都头就可以从容离开粮仓,等麻绳烧完,粮仓起火,谁都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贺都头将艾绒伸到灯笼烛芯,一丁点火星便可让艾绒点燃,火光却极小,会持续发热。贺都头一边感叹郑公公的办法可真是天衣无缝,一边将引燃的艾绒扔向麻绳。
  就在此时,一块石子重重砸在他手腕上,贺都头毫无防备,手一抖,艾绒掉在地上。身后一个男子扑来,将他用力压倒在地:“快来人啊,他想在粮仓里点火!”
  纪斐的大嗓门效果显著,马上便有许多人朝他们跑来。唐嘉玉放下弹弓,当初李昭戟教她射箭时,她练得胳膊酸,坐在一旁耍赖,李昭戟拿她没办法,随手掰了枝树枝,教她在手头没有弓箭时如何自制弹弓。
  谢天谢地,这两项技能她都用上了。
  白鹤泽研究完地形图,刚睡下不久,忽然被帐篷外的嘈杂声吵醒。白鹤泽立刻披衣起身,他掀开帐篷门,意外发现不是太监闹事,相反,郑绥和几个人被塞住了嘴,五花大绑扣在地上。
  唐嘉玉担心太监闹事,和斩秋、簪冬兵分两路,她和纪斐去粮仓,斩秋、簪冬则去郑绥帐篷外守着,如果他有异动,立刻放倒。唐嘉玉抓住贺都头后,当即塞嘴、捆绑、定罪一条龙,不给贺都头煽动人心的机会。郑绥没等到粮仓起火,反而那边早早吵嚷起来,他心知不对,想要逃跑,刚出帐篷就被斩秋簪冬按倒。
  白鹤泽扫过地上的人,在人群中瞥见一张熟悉的面孔,瞳孔紧缩:“殿下?”
  鱼已经落网,唐嘉玉也不必伪装了。她解下帽子,坦然将脸袒露在火光下,道:“将军,我知道擅闯军营不合规矩,但形式逼迫,万不得已出此下策。监军郑绥和贺都头勾结,意图烧毁粮草,我等皆是人证。将军,故意烧粮乃谋叛,按律当斩之,同谋者连坐。”
  白鹤泽看着唐嘉玉的眼神,读懂了她言外之意。白日的闹剧也有好处,军中许多隐藏的阉党跳了出来,唐嘉玉想借着谋叛罪,将这些人一同斩杀。
  但阵前换将,会不会影响军心?如此不留余地,是否太过激进?
  唐嘉玉看出白鹤泽犹豫,上前一步,用仅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将军,你对他们不忍,他们当初暗算晁守将军时,可有不忍?箭已在弦上,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呐。”
  白鹤泽长叹一口气,心想他竟还不如一个小姑娘有魄力。白鹤泽拿定主意,再不犹豫,威严道:“战时故意烧毁粮草,扰乱军心,罪同谋叛。来人,捉拿叛贼同党,处斩刑。召集全军观刑,以儆效尤!”
  寒星隐匿,荒野无声。士兵沉默地列阵在空地上,火把噼啪,将人脸照得忽明忽暗。一排人双手被缚,被士兵押着跪在前方。郑绥头上罩了黑布袋,正费力挣扎,忽然,他眼前亮了,口中的布团也被取出。郑绥眨了眨眼,看清面前的女子,怒道:“我是代天子督战的监军,你们斩杀监军,莫非想反吗?”
  唐嘉玉语气淡淡,道:“郑监军伙同贺都头烧毁粮草,证据确凿,想反的分明是你们!”
  郑绥习惯了无中生有、屈打成招,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冤枉,气得大骂:“一派胡言,证据何在!”
  他按干爹的提点,在军营和贺都头接头,没留下任何书面证据,他们哪来的证据确凿!唐嘉玉只是笑了笑,低不可闻道:“等公公死了,公公的帐篷里自然会有证据的。”
  唐嘉玉退后,轻轻对白鹤泽点头。白鹤泽站在另一边,肃容下令:“动手。”
  “谁敢!”郑绥心惊,意识到面前这个女子不是善茬,她是真的敢杀了他!郑绥吓得两股战战,赶紧搬出靠山:“我干爹是右神策军枢密使,干爷爷是左神策军中尉,咱家便是在天子面前都说得上话,我看你们谁敢杀我!”
  权阉四贵占了俩,确实是很硬的靠山了。行刑的士兵面面相觑,没人敢上来。郑绥见状,得意笑了:“你们可以不怕死,但你们的家人呢?谁敢杀我,必叫你们九族偿命!聪明的话,就过来给咱家松绑。”
  士兵迟疑,对阉党来说,这话不是威胁,他们真的能做得出来。唐嘉玉看到众士兵犹豫,铮然一声拔刀,亲自走到郑绥面前。郑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唐嘉玉手握长刀,火光和刀光交替映在她脸上,一面艳如桃李,一面冷若冰霜:“公公好大的威风。巧了,我的九族,不怕诛。”
  说罢,她高高举起长刀,用力砍下。唐嘉玉第一次砍头,发现人的脖颈比她想象的要难砍许多,一刀下去血肉模糊,鲜血四溅,但人并没有死。
  热血融化了积雪,升出腾腾白雾,连唐嘉玉脸上也溅上了血点子。她面容素白,眼眸漆黑,鲜血溅在侧脸上,颜色艳得惊人。在郑绥的惨叫声中,唐嘉玉将刀刃从伤口中拔出来,再次举高。
  血越溅越多,郑绥的惨叫声越来越弱,唐嘉玉的眼神却越来越镇定、坚决。最后一刀下去,郑绥的身体终于分成两半,一颗人头咕噜噜滚到衰草里。
  全军默然注视着这场处刑,没人敢帮忙,也没人敢说话。因太过安静,连郑绥人头落地时的闷响都听得分明。短暂的寂静中,白鹤泽的声音显得雄浑沉厚,势不可当:“其余同党,斩!”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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