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故人女 我乃齐兴公(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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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将领面面相觑,并不肯接受这个结果。主将冯霄问道:“监军应由朝廷任命,洪公公的死长安那边还没有定论,纪大人便急着夺监军之权,谁知想谋反的到底是洪公公,还是纪大人?”
  在场的高位将领大半是由洪士忠提拔上来的,无论他们和洪士忠关系如何,在利益上他们是一体的。洪士忠和汜水关扯上关系,证据确凿,没人敢再帮洪士忠说话,但至少可以拖延时间,拖到长安那边来人,保住他们的权力。
  纪晏沉了脸,道:“本官乃东都留守兼河南尹,总揽东都军政要务。你们不肯听从本官调令,莫非蔑视朝廷法度?”
  冯霄垂了头,但依然有恃无恐:“末将并非不敬留守,只是神策军为天子亲兵,只听从天子号令。没有圣旨,我等绝不能擅离职守。”
  “谁说没有圣旨?”
  主帐外,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众人都怔了下,一柄短刀将帐帘挑开,随即走入一个高挑明艳、华贵逼人的女子。
  唐嘉玉拖着披帛,在全是男人的场合中毫不露怯,她扫过众人,微微一笑:“将军说神策军是天子亲兵,只听从天子号令。正好,我有一惑,想向诸位将军请教。我父亲僖宗巡幸洛阳时,亲设东都留守,命留守于天子离开洛阳时统管东都,护卫宫城,并全权负责抗击叛军。吾父之言,是不是圣旨?”
  在场众人已听说了这位齐兴公主,她的事迹闹得沸沸扬扬,虽然宫里还没发话,但无人敢轻视。毕竟冒充公主乃死罪,谁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她既然敢跳出来说自己是公主,行事还如此高调,那就多半确有其事。
  局面变得微妙起来,很明显这位公主想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哪怕僖宗是一个声名狼藉的先帝,也没人敢公然说僖宗的话不算圣旨。冯霄顿了顿,道:“末将不敢忤逆先帝,但朝廷任命从来以文书为准,没有官印、钦差,仅凭先帝十八年前说过的话,卑职实在难以从命。”
  “那就是说,若有御笔文书、官印和钦差,将军就听命了?”
  冯霄心想钦差不就是太监,遂自信道:“自然。”
  “好。”唐嘉玉拿出一封古旧的书信,道,“这是父亲的亲笔信,信上白纸黑字写了,东都防务及军队调动都归留守管,其他人等不得擅权。父亲被迫离开长安后,在南迁路上悲愤交加写下这道旨意,因行路仓促、笔墨不齐,没法制成制书,但上面盖有父亲私印,等同玉玺。至于钦差……”
  唐嘉玉微顿,昂起下巴,坦然道:“我就是。”
  众人面面相觑,接过信纸,来回传看。纪晏怕他们不认识僖宗亲笔,道:“府衙里有僖宗巡幸洛阳时留下的墨宝,诸位如果不信,可以拿来比对。”
  纪晏敢这样说,那就说明这信确实是僖宗亲笔,信上的小印他们没见过,但先帝的确讳“俨”。这……众将为难,有人道:“这分明就是一张信纸,殿下如何能证明,这是僖宗南迁路上留下的旨意?”
  “我不就是证明。”唐嘉玉道,“父亲写下旨意后,没来得及宣读就遇到叛军,匆忙中我母亲嘉懿皇后和父亲走散,她生下我后力竭而亡,将旨意留在我的襁褓里。我长大后,承父亲遗志,将旨意带来洛阳,难道我还不配做钦差?”
  他们当然不敢说不配,其中一人接过信,心生奇怪,问:“这纸为何这么薄?”
  唐嘉玉和纪晏都心中一紧,唐嘉玉面不改色,道:“这是父亲的遗物,封存了十八年,纸当然会变化。你们看完了吗?看完了就还回来,要是损害了父亲留给我的遗物,你们谁担当得起?”
  损害先帝遗物的罪名可没人敢当,他们赶紧把烫手山芋还回去。唐嘉玉不动声色将信收好,道:“将军,圣旨、钦差皆在,该接旨了。”
  唐嘉玉这流氓把戏也太流氓了,一时众人低头,无人说话,以沉默来抵抗。唐嘉玉见他们不见棺材不落泪,悠悠说道:“我查抄了洪士忠私宅后,翻出一本花名册,但下人不小心,将名册掉到火盆里,不慎烧了一半。如今汜水关冤案闹得满城风雨,等见到皇叔后,我定要将证据呈给皇叔,让大理寺和兵部好好查。就是可惜有一半名字被烧掉了……”
  好几人眉心跳动,意识到这是明晃晃的威胁。这火来得巧,谁的名字被烧,谁的名字完好,就看他们表现了。
  唐嘉玉大棒过后,马上给甜枣:“洛阳刚安稳下来,我和留守都想以太平为贵,勿要再起事端。洪士忠诡计多端,不知多少人受了他的蒙蔽,此事宜只罪首恶,不累将士,诸位将军觉得呢?”
  一番恩威并施下来,有些人立场已经松动。如果有的选,谁想跟着阉党混?唐嘉玉已允诺不事后清算,若能借机抽身,哪怕会被调职或架空,只要能保住家人和家产,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唐嘉玉看出他们这个团体已经出现裂痕,接着道:“何况秦绍宗、秦虞蒙虽死,但余党还未根除,诸位家中若有出息的子侄,尽可举荐给纪大人,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神策军用人的机会还多着呢。”
  这话一出,又有许多人动摇,大家争破头不都是为了儿孙,多给儿孙积一条门路,总没有错。唐嘉玉深知过犹不及,分裂的种子已经种下,剩下就让他们自己猜忌吧。唐嘉玉对纪晏说:“纪大人,我打算将从洪士忠府里查抄出来的金银折作军饷,发放给士兵,但我初来乍到,许多事一知半解,可否请纪大人指点一二?”
  “殿下深明大义,乃百姓之幸,若能帮得上忙,臣荣幸之至。”纪晏微微拱手,嘶哑道,“殿下,请。”
  唐嘉玉和纪晏走出主帐,等走远后,纪晏低声问:“殿下,假冒圣旨乃死罪,若阉党借此发作,圣上追究下来……”
  “放心。”唐嘉玉道,“此信确实是父亲亲笔,我们只不过是将纸揭开,略作删改而已。如果能将神策军收归朝廷,皇叔只会顺水推舟,如何会追责?”
  刚才那封信并不是僖宗留下的,而是唐嘉玉从僖宗和纪晏的往来书信中找到合适的词句,通过揭纸、拼接等手段,造假了一封。甚至都不是造假,笔迹和印章都是真的,合在一起怎么能叫假呢?
  纪晏第一次干这种事,刚才唐嘉玉拿出“先帝遗笔”时,纪晏紧张得都要背过气去,唐嘉玉却镇定自若,从容不迫。连纪晏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他记错了,这封信其实确有其事?纪晏不由自惭,枉费他活了这么多年,竟然还不如一个小姑娘!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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