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生辰 节度使之死(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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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昭戟笑了,对唐嘉玉拱手:“娘子以静制动、以柔克刚的本事十足高超,倒是我蠢笨了。”
  唐嘉玉哼了声,脚尖蹬在他腹部:“还有腿,腿也疼。”
  李昭戟顺从地揉捏她的小腿,轻缓有度,恰巧是唐嘉玉喜欢的力度。唐嘉玉舒服地眯眼,看在李昭戟懂事的份上,她问:“说到九月,你的生辰是不是快到了?”
  李昭戟颔首:“是,九月初六。你准备了礼物?”
  “谁说我准备了?”唐嘉玉阴阳怪气道,“毕竟我也没和你庆过生辰,哪能知道往年旁人都是怎么准备的?”
  李昭戟这才发觉他和她成婚两年,竟从没一起庆过生辰。第一年她在及笄宴上相中了他,他避之不及,去年这个时候他被派往云州护送魏灿华,他生辰的时候和魏灿华在路上,而月底又发生了玉庄的事,唐嘉玉的生辰也没好好过。
  唐嘉玉这人理不直气也壮,何况她现在拿住了李昭戟的错处,不拿捏一番定不罢休。李昭戟不反抗不还嘴,任由唐嘉玉发落:“是我不对。你说要怎么补偿?”
  “你问我?”唐嘉玉挑眉,声音拉得又长又娇,“这么没诚意呀,连心思都懒得花?”
  李昭戟心里叹气,心想这可真是位祖宗。不能软也不能硬,不能轻也不能重,惑人神志,摧人心肠。
  却又让人心甘情愿。
  无论怎么说,李昭戟还是暗暗留心起唐嘉玉的生辰礼物,他刻意不让人禀报唐嘉玉的行踪,他更想在生辰那天收到惊喜。
  可是他没想到,意外比生辰来得更快。
  那是一个没有月光的秋夜。西风落叶,万木萧萧,李昭戟照常和唐嘉玉睡下,入夜后,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少主,不好了,节度使吐血了。”
  李昭戟倏地睁开眼睛,睡意全消。
  唐嘉玉披了外衣,匆匆跟着李昭戟去金狼堂。金狼堂灯火通明,在漆黑一片的夜空里,格外显眼,且不祥。
  郎中已经来了,围在床前为李继谌诊脉。唐嘉玉隔着屏风,隐约瞥到里面黑红色的血,心里一惊。
  她知道能让下人半夜将他们吵醒的病情定然十分严重,但她没想到已至这种地步。唐嘉玉都心惊胆战,李昭戟看着却很镇定,他只是脚步顿了一下,就径直穿过屏风,往病榻走去。
  后来又有许多人来了,段泽、刘景祁、幕僚。郎中来了又去,但每个人把完李继谌的脉,都沉默不语,暗暗摇头。
  “少主,节度使病入心肺,肝血衰竭,老朽医术浅薄,还是另请高明吧。”
  没人敢直说,但都隐晦地表达,该准备后事了。
  一夜混乱,白日,闹哄哄的金狼堂终于安静下来。河东的秋疏朗而明媚,阳光洒入窗扉,武器架上的兵器凛凛闪着冷光。
  唐嘉玉陪着李昭戟跪在病榻前,李昭戟拿了帕子,正在为李继谌擦手。李继谌从沉睡中醒来,低低唤道:“秉文。”
  唐嘉玉听着都心酸,威严强势了一辈子的河东节度使,二十八岁就让天下畏之的战神李鸦儿,如今声音竟如此虚弱。唐嘉玉都如此,何况李昭戟?李昭戟依然没什么表情,握紧了李继谌的手。
  “父亲。”
  李昭戟有记忆以来,很少和父亲触碰,父亲总是威严的、强大的,儿女情长似乎和李继谌毫不相干。这是李昭戟第一次握住父亲的手,惊觉竟如此枯槁。
  原来,他心目中脾气冷硬、不近人情,但无所不能的父亲,也已经老了吗?原来人老了,真的会死吗?
  “人终有一死,不要哭哭啼啼的,惹人笑话。”李继谌道,“去拿我的弓箭来。”
  李昭戟起身,去墙上取来弓箭。李继谌缓慢抚过他的弓箭,目光如在看一个老朋友。可是,再好的朋友,也有道别的时候。他斩断柔情和不舍,将弓箭递给李昭戟,说:“我这一生纵横沙场,杀敌无数,刀枪剑戟都会些,但最得意的是我的箭。我已将箭法传给你,今日,这张弓也是你的了。”
  “此为三矢,一矢讨幽州,不先下幽州,河南未可图也。一矢击赤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汝必伐之。一矢还长安。汝能成吾志,死无恨矣。”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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