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袒露 故事到这里(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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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红了眼,滔天的酸楚和痛恨铺天盖地袭来,痛得他想要流泪,想要宣泄,愤怒更是令他攥紧了拳头。
  但触及到江微遥的眼泪,他不得不强忍下情绪,刚欲开口,却听江微遥继续说:“他一定会去报官,告你动手伤人,你不怕吗?”
  裴云蘅眉心皱了一下,虽不知江微遥为何突然说起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是他擅闯你的住宅在先,依照律条可按照擅闯民宅处置杖责十五大板,他不敢去报官。”
  江微遥说:“他与城中县令是旧交,即便无理也可变有理。”
  “我是锦衣卫指挥使。”裴云蘅平静地回答。
  他不止是锦衣卫指挥使,身上还有天子亲封的爵位,不过是当地一个小小县令,即便是罗安筠能请来知州,该诚惶诚恐退让的也绝不会是他。
  “......是啊,”泪珠从殷红的眼眶滑落,江微遥自嘲地笑了一声,眼睫轻轻颤动,缓缓闭上双眼,任由泪水淌下,“这就是我害怕的原因。”
  这是头一次,她不再强撑着玩世不恭的这层皮,直面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
  “你是高高在上的锦衣卫,我是什么?是逃跑的叛贼,只是现下朝廷不追究,可一旦朝廷追究呢?”江微遥问。
  “交给我,我已经询问清楚,也曾禀报过陛下,绝对不会......”裴云蘅急切地上前一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清楚裴大人你所说属实,相信你此时可以护住我,相信你如今的承诺都是真心的,可是......”
  江微遥出声打断裴云蘅解释的话语,可说到一半她却猛地顿住,呼吸越发急促,最终,她还是将那句伤人,但始终让她无法忽视的真心话说出来:“可是我不相信以后。”
  “以后?”裴云蘅心猛地一颤。
  “既然你已经恢复记忆了,就应该想起我的出身,想起从前我在庄子里过的是什么样子的生活了,就应该清楚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我的父亲,可是......”
  江微遥目光直直看向裴云蘅:“可是我刚出生时,他也不是这样的。”
  刚出生时,生母健在,父亲待她也从来都是温柔耐心的。
  当朝文人官员喜欢蓄胡,而她幼时顽劣,常常拔她父亲精心打理的胡须,有一次母亲都生气了,开口斥责她,父亲却安抚完母亲后就来哄她,将胡子放在她手心里说:“囡囡想拔就拔。”
  会把她放在脖子上,驮着她去到衙门,到处炫耀。
  会在家中长辈催促母亲再生时,捂着她的耳朵让嬷嬷将她抱出去,都走出去老远了,还能听到父亲拍桌怒吼:“我只要囡囡一个孩子,你们不必再说了!”
  会在外出办公时,日夜兼程赶路,只为回来为她过生辰。
  会记得她所有的喜好。
  会绕半城的路去买她爱吃的糕点。
  会给她做纸鸢。
  ......
  这日复一日的宠爱难道都是虚情假意吗?
  不见得吧。
  可真心就是这么瞬息万变。
  下雪的冬日,她蜷缩在轻薄的被褥上,哆哆嗦嗦为自己破旧的棉衣缝补时,不止一次回想起父亲拿着两身用当下最时兴布料制成的新袄探头探脑钻进来的模样。
  她正趴在母亲怀中吃糕点,看到父亲走进来笑嘻嘻伸手要抱,母亲看到拿两身新袄不由笑嗔:“才刚找绣娘给她做了三身新袄,怎么又去成衣铺子买?”
  父亲抱住她,伸手揉了揉她圆滚滚的肚子,丝毫不嫌弃的将吃了一半,沾满她口水的糕点吞掉:“我家囡囡畏寒又爱美,只有三身怎么够?等雪化了,我就抱着囡囡去铺子里,让她自己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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