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6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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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知道了。”
  池弈没有再说什么,“那我去找阿扬,就不打扰你了。”
  安焰点点头,听见身后沉闷的关门声。
  想到那一晚两人在电梯里的对话,安焰就生气,所以刚才会故意那么做。
  这束花根本就不是程扬送的,那张“from jett”的吊牌,是上次他送卡包的时候,装在一起。
  她忘了丢,没想到还能废物利用,用来报复池弈,给他添个堵。
  安焰笑笑,扯下了花束上的吊牌。
  那一晚,池弈失眠了。
  他本来就睡得浅,心里一旦挂着什么,夜就更长。
  此时的房间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暗地投下一道光圈。
  黑胶唱片缓缓转动,音响里流淌着巴赫的小提琴无伴奏组曲。干净、冷静,哈恩的演奏有着几近苛刻的秩序感,足以让那些沸扬的情绪慢慢地收束回来。
  窗外是曼哈顿凌晨的夜景,霓虹一层层堆叠,铺展向最远处的地平线,没有尽头。
  池弈靠坐在沙发,手里捏着那只被安焰落在电梯的耳钉。
  圆润的珍珠,因为外圈的五角星设计而有了细小的棱角,贴在指腹上,微微地硌人。
  本来今天下楼找她的时候,池弈是想还给她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出生在上东区的艺术世家,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冷静、克制、预判和掌控,是写进骨子里的本能。
  情绪是需要被管理的,欲望更是。
  承认它的存在,就是失序的开始。
  而安焰却活成了另一种样子。
  她从不会遮掩自己的锋芒,想要就去争,喜欢就去抢,哪怕姿态不够优雅,手段也不够体面,她从不会为谁而收敛。
  在她身上,总有一种野蛮的生命力,不讲规则和秩序,只要结果。
  池弈不想否认,从第一次在柏林听到安焰的音乐起,就对她产生了好奇。
  不仅仅是技巧上的惊艳,她的音乐就像她本人,蓬勃、野性、张扬,带着锋刃,也充满冲击性和生命力。
  他以为自己是可以对这样的鲜活视而不见的。
  可是直到这一刻,在这个辗转反侧难以成眠的深夜里,池弈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三十多年里所构建起来的一切,正在被一点一点的侵蚀。
  而他对此,似乎无能为力。
  这一夜到底是没怎么睡。
  第二天是乐团的协调会,结束时已经傍晚。今天是每周看望老太太的日子,池弈开车回了长岛,路上打电话给钟叔,叫他们不用等他。
  车子驶进庄园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暗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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