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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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也不确定,说与她听后,她究竟会不会同意他再次以身犯险。
  这日是他病愈后头一回上朝,稀薄晨光自太和殿的藻井斜漏下来,映着他面上一层病态的苍白,分明还是未尽然恢复的模样。
  郦璟立于阶下,目光在他面上逡巡几度,终究将所有想说的话都无声地咽了回去。
  散朝之后,也本不欲多留,却偏被裴怀彻点了名。
  让他连同卫江冉和项修一并留下,说是要他们与翠花一道,再同自己去御书房议些事情。
  翠花直至他亲自为那三人赐了座,仍满心以为,他此番留人,不过是要将南下伐梁之事摊开来说透,好叫他们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却不料茶烟袅起时,他竟语出惊人道:“你们前些日子说的那些事,朕养病这几日又仔细思量了一番,虽仍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赌上大渊国运,但亲下密诏向朕求援之人,到底是朕的岳母,朕总不能坐视不理。所以朕想着,与其倾举国之力伐梁,不如只以个人名义,看能否尽这一份孝道,替岳母把那被逆女篡夺去的皇位,拿回来。”
  裴怀彻道,绝不会动摇大渊国本是他的底线,故此番他只会带上五万兵马御驾亲征,试一试能不能用与郦媖三年前如出一辙的路数,去直取大梁的湘京政权。
  此言一出,莫说全然不谙兵事的翠花和卫江冉,便是项修和郦璟,也齐齐怔在座中,眼里俱是错愕。
  须知郦媖当年所面对的,不过是内忧外患,国力衰竭的大渊,以及从一开始就被她骇破了胆的裴子宴。
  即便如此,她也浩浩荡荡地集结了二十万大军,才敢正式将挥师北上付诸实际。
  纵使有她一路摧枯拉朽,不计损耗的缘由在,可事实就是她路上折损的人马,都不止五万之数。
  有那么一瞬间,在场的其余四人几乎都怀疑,裴怀彻之所以这样说,不过是在换一种方式重申自己绝不会南下伐梁的立场。
  哪怕背上不孝和怯战的骂名,他也不愿撼动大渊的国本,更不会拿倾国之兵,去用大渊将士的血肉与郦媖拼个你死我活。
  妥协到极致,所能给出的,也不过是五万兵与御驾亲征这个荒诞的选项,任谁听来都觉得是异想天开,所以他们也就不必再想了。
  可裴怀彻接下来,却真将自己的方略,一层层铺开了。
  他直言,大梁的地貌与大渊不同。
  渊地多是广袤的平原,一旦大军杀入境内,行踪便难以掩藏,唯有与守军正面大兵团作战一条路可走。
  而大梁山多水多,他大可再将五万人拆作五路,化整为零,以小股部队隐秘潜入梁境。
  再于庸界天险处集结,趁守军措手不及之际,一举突破这道关隘。
  此后只需再下堰城与陇城两座大城,便可直取湘京。
  即便郦媖当机立断,弃都城逃往更南,意图在哪处重整兵马集结反扑,他也有很大把握救回女皇与继后。
  并以他们二人为筹码,令她放他们撤回渊地,事后再经由女皇主持斡旋,重新缔结两国以洛川为界的和约。
  裴怀彻说到此处略停,茶盏被他搁下时发出一声轻响。
  旋即才又平静续道:“于公,此役或许能为两国百姓真正换来一纸至少百年不互犯的和约,于私,朕也算对岳母和岳丈尽了孝道。再不成,他们也怨不得朕和皇后了,而就算打不赢,大渊在北境的根基也不会动摇太多,你们以为如何?”
  若说听到这里,几人还只是震惊于他的用兵如神,布局周密。
  可当他随后又提及欲立刻书密诏立昭宁为储,并表明万一自己有所不测,便令卫江冉辅佐翠花垂帘听政的意图时,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地醒过神来,裴怀彻这番决议的背后,压上的究竟是什么。
  郦媖当年北伐,赌上的是大梁的国运,而裴怀彻此番南伐,赌的是他自己的命。
  这步险棋不是万无一失的,恰恰相反,其中可能生出的变数太多了。
  即使前期确然能顺利分兵潜入大梁,可不仅庸界的天险易守难攻,其后还有堰城和陇城,这些都是他必须依靠手中仅有的五万兵士,去与大梁不知何时便会包抄而至的援军,真刀真枪拼夺下来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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