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3 / 5)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坚称一切不过是她赴任边陲九县的巡抚后,擅自做出了西邦必将大举进犯的判断。
  而后苦于没有实证又“报国心切”,才一不做二不休地“一意孤行”,下苛百姓,上欺君王,只为“防患于未然”。
  她居然将驻守梁渊边境的罗鹏腾一并摘脱得干干净净,声称强令边兵驱离百姓亦是她一人的主张,罗鹏腾无非依听她京中巡抚的提督军务之权,不得不从。
  她该是清楚的,只要供出同党共担罪责,她本人至多也就是削官去职,性命总能保全。
  可她却仍毅然将诸多死罪独揽一身,一时间只让案情陷入僵局,刑部也束手无策。
  其实裴怀彻与所有参与查案之人皆心知肚明,她背后必有主使,且十有八九直指郦媖。
  可面对拒不开口的潘秋双,也只能由主审官员将她暂且收押,再每隔数日提审一回,试图以此磨蚀她的心志,逼她吐出更多线索。
  如今翠花既已知晓了许多内情,又不曾如裴怀彻最初所忧的那般,因这些权势阴私而惶惶难安,裴怀彻便也不再刻意对她隐瞒这些阴晦的权谋纠葛了。
  甚至她偶有不解,想不通其中的一些关窍时,他还会耐心地为她分说一二,只因不愿她揣着困惑却无从可解,反而将一些事情想得更为复杂。
  关于潘秋双之事,翠花心中就始终萦绕着一团难解的疑云。
  思及此人,小娘子不禁以手托腮,细眉微蹙,眸光半晌落在摇曳的窗纱影上,终是转向身边的裴怀彻道:“相公,我左思右想,总觉得那潘秋双绝非当真不辨是非的糊涂人,难道皇太女待她……就好到了那般地步吗?竟能让她甘愿弃边陲数万百姓的生计于不顾,甚至豁出性命担下欺君之罪,只为报答这份知遇之情?”
  她如今已读过不少书,并非不能理解舍生取义的壮举。
  她的夫君便曾是这般英雄人物,清冷面容下藏着一腔忠肝义胆的热血。
  可潘秋双的行径却似另一种与大义凛然截然不同的执拗,更像是焚尽所有的孤忠,仿佛天地之间唯有郦媖一人值得她效忠,纵使负尽天下人,亦绝不负郦媖一人。
  裴怀彻正执卷而坐,闻言便将案卷轻搁在膝头,沉吟片刻,方摇头缓声道:“未必是待她有多好,只能说皇太女极擅拿捏人心,确是将帝王心术掌握得炉火纯青。”
  涉及这般具体的权谋机巧,翠花虽聪慧,此时也终究只能领会五六分。
  一时便未深究他若真如自己所言,昔年不过是煊王府中一名内臣,又怎会将帝王心术此等云端之术,体悟得这般透彻入微?
  所幸坏消息之外,亦有好音。
  便是卫江冉通过继后得悉了翠花和裴怀彻释放的善意后,虽不明宫外出了什么变故,却敏锐地嗅出了风雨欲来的气息,知一切必与郦媖有关。
  郦婵曾言,若非困于这段孽缘,卫江冉本该是能在朝堂施展抱负的王佐之才。
  这还真并非郦婵因心仪于他便刻意抬高,实是卫江冉确有资本,让郦婵明知他是姐夫,此心违背伦常,却仍抑制不住胸中悸动。
  卫江冉早已窥破女皇重用裴怀彻的深意,亦猜到裴怀彻定是决心与郦媖相抗,才会主导彻查那桩有郦媖牵扯其中的要案。
  然而不同于其父兄仍在摇摆不定,犹豫是否该与郦媖割席,卫江冉这个曾对郦媖用情至深之人,反而是最清醒也最决绝的一个。
  他不仅请继后转告裴怀彻,只需予他些时日,他自会劝服父兄及时止损,竟还一并做下了更为深远的筹谋。
  有些事情,裴怀彻因实在不愿翠花和他们未出世的孩子卷入过深,本只愿顺承女皇的安排,不欲化被动为主动,去争去抢。
  可卫江冉却道:无论裴怀彻此刻如何机关算尽,又从郦媖手中夺得多少先机,只要郦媖一日稳坐储位,待将来登临大宝,都势必会变本加厉问他悉数讨回。
  故而此局唯有一计方解,正是乘胜追击,将先下手为强做到绝处。
  与郦媖能否钟情男子无关,在卫江冉看来,单凭她那般狠绝的心性,她能够成为明君这点,都注定只是女皇的一厢情愿。
  那么比起坐视大梁江山日后落于此等暴君之手,他甘愿在此刻逆谏,希望裴怀彻一鼓作气,借势迫使女皇废去郦媖的储位。
  卫江冉让继后直言不讳,说他爱而不得因爱生恨也罢,说他是想为卫家谋一份从龙之功,将功折罪,以免将来清算也罢,他甚至不介意被裴怀彻利用得更多些。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