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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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比裴怀彻曾枕戈待旦,于战场的尸山血海中几进几出,初醒时只因黑暗中令人心悸的异动满心茫然。
  怔然惺忪地睁大眼睛缓醒了好一会儿,才借着窗棂透入的熹微月光,勉强看清了床榻下触目惊心的景象。
  是血。
  地上,床上,乃至她身上,都被溅上了好多血。
  而那道死死压住持刀凶徒的身影,分明是不久前还温柔哄着她入眠的枕边人。
  “相……”
  她想唤他,喉咙却似被棉花堵住,鲠得发疼发涩。
  极致的恐惧如腊月寒冬的冰水兜头浇下,冻得她四肢发僵,几乎连呼吸都要停滞。
  她发不出声音,目光落及他苍白而紧绷的侧脸,望着他紧紧扼住刺客咽喉的手,也唯恐自己的哭喊会叫他分心。
  时间的每一息流逝都仿佛被无限拉长,直至她狠狠咬了下嘴唇,硬是用刺痛唤回了身体的行动能力。
  她顾不上擦眼中滚落不止的泪珠,只将心一横,当机立断地抄起了床头那只颇有些分量的琉璃盏,想都不想地就要冲过去帮忙。
  不料她白嫩的足尖刚刚触及地面,就被用余光确认到她惊醒的裴怀彻喝止。
  男人的声音沉哑而急促,带着她从未听过的凛然厉色:“别过来!”
  翠花僵在原处,大颗大颗的泪滴顺着面颊滚落。
  她边哭边摇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相公……你流了好多血……我……我怕……”
  她怕的不是身份不明的刺客,而是满地淋漓可怖的鲜红,是他仿佛褪尽了血色的脸庞,是那柄刺在他掌中,似乎犹在颤动的短刀。
  更何况周遭漆黑一片,他这会儿距离她足有丈余,黑暗模糊了太多细节,以致她只看得到他身上不断有血流出,却不知他都伤在了哪里,又伤得有多重。
  这叫她如何还能袖手旁观?难道要放任他将血流干,豁出命去和刺客同归于尽吗?
  她几乎哭得肝胆俱颤,直到裴怀彻的声音清晰传来:“附近可能还有他的同伙,你莫怕,我制得住他,你听话,立刻躲到床底去,喊人,越大声越好,把能叫到的人都叫来。”
  翠花恍然,理智在惊惧中挤出一点缝隙,她知道他说得对,与其她冲动之下一并涉险,这才是眼下最能令二人性命无忧的解法。
  于是她吸入一口气压下哭腔,又深深望了一眼他浴血的背影,终是不再迟疑,俯身钻进了床底的角落。
  “来人!有刺客!快来人啊!刺客有刀!”
  少女清锐的呼喊一声高过一声,穿透了寝屋的门窗,亦刺破了寂静的深夜,径直回荡在空旷的院落里。
  所幸这次也没有发生最坏的情况,不过片刻,寝屋外便响起了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如潮水般涌来,正是院外守夜的侍卫,以及隔壁厢房被惊醒的宝钿和黄虎。
  “哗啦”一声响,两个侍卫一马当先地挥刀劈开木门,随后入内的宝钿和黄虎也用手中的灯笼驱散了满室的沉暗。
  借着照入的明亮光晕,床底的翠花终于看清了屋内的一切惨烈。
  裴怀彻依然半跪于地,左边衣袖直至肘部都已彻底被鲜血浸透。
  一柄短刀就那么狰狞地贯穿了他的手掌,冰冷的刀刃在灯火下寒光猎猎,而他便是用这只被刺穿的手,牢牢锁住了刺客再对她行凶的可能,任由青砖地上,早就积出了一滩暗红的血洼。
  训练有素的侍卫见状亦是心惊,一刻不待地分作两路。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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