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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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他带来的衣裳袖口,裤脚都显了短,翠花自然要端起长姐的架势,不由分说地将给他量体裁衣诸事一手包办。
  只是她这般周到,也让小笔和日渐通晓人情世故的郦璟生出些赧然。
  自从主仆二人在公主府住下,眼看将满三月。
  其间吃穿用度,一应花销,皆由翠花的绛珠公主府承担,细算起来,简直与翠花出人出力地白养着他们两个“食客”无异。
  虽然女皇拨来翠花府中的赏赐向来丰厚,翠花本身也并不计较这些,可郦璟毕竟是已经开府建衙,领着年俸的王爷,长久这般依附姐姐,心下总归过意不去。
  尤其那日恰逢公主府给下人们发放年节赏银,小笔竟也得了一份与宝钿这个贴身大丫鬟同等分量的红封……
  就叫小笔捧着那沉甸甸的荷包,愈发感念自己与郦璟受了翠花和裴怀彻太多恩惠,回去便同郦璟分说,撺掇着他寻了个时机,主动来找翠花。
  少年王爷站在姐姐面前,斟酌了半晌,方耳根微红道:“二姐姐,你让我回府取些银钱来可好?虽然我的俸禄不及你多,但我从前什么都不讲究,也没地方花,年年都有不少剩余,堆在府里也是白放着,小笔还得时时防着底下人手脚不净,不如拿来交予你和姐夫,也算我们一点心意。”
  翠花听他如此说,心中既暖又软,感慨弟弟不知不觉已变得如此懂事知礼,却断不肯收。
  她仰起脸,望着已比自己高出许多的郦璟,眼中漾着和煦的笑意。
  她踮脚伸手,细白的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弟弟,同姐姐还说这些见外的话作甚?”
  郦璟挠了挠头,脸上赧色未退,仍坚持道:“可……可姐夫还要费心教我许多本事,我与小笔明年大抵还要在此叨扰些时日,总不好一直白吃白住……”
  不料他吞吞吐吐的一句话未说完,翠花就打断他,语声轻快地道:“哎呀,我巴不得你一直住在这儿呢!”
  说着,翠花的声音更真挚了几分:“我自小只与爹爹相依为命,不知多羡慕别的孩子有兄弟姐妹,爹爹去时,最放心不下的也是留下我孤苦伶仃,若他泉下有知,晓得我不但嫁了你姐夫这样好的相公,身边还多了你这个贴心又威风的弟弟,定是安心得不得了。”
  郦璟怔怔望着她眼中毫不作伪的暖意,将信将疑地讷讷道:“刘伯父……当真会这般想吗?”
  翠花攥起他的手腕,叩玉般脆声笃定道:“当然,你莫担心爹爹会介意你脸上的纹记,爹爹他的眼睛又瞧不见,纯字面意思,这辈子就没以貌取人过。”
  郦璟听得胸中那点忐忑化开,重重点了点头。
  片刻,他忽又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道:“二姐姐,你既真心认了我父后,又愿意拿我当亲弟弟疼……那不如我也认刘伯父做干爹吧!”
  于是这次轮到翠花愣住了。
  纵使她早知郦璟因生长环境之故,打心里就不将那套皇室尊卑看得多重,可他毕竟也是御册亲封的王爷,她从未敢想,他竟会为了自己,心甘情愿去孝敬一位卖了一辈子豆腐的盲眼老翁为父。
  鼻尖没来由地一酸,翠花想,爹爹若是瞧见她如今将日子过得如此和美,还凭空得了一个这样懂事赤诚的干儿子,定会欣慰又欢喜得合不拢嘴。
  恰是年关将近,裴怀彻思虑周全,早已差狄管家定制了香案,香炉,烛台等家祭所需之物,岳丈刘福贵的牌位自然也在其中,这几日刚好送到府里。
  如今诸物俱备,郦璟既有此心,翠花便不再推拒,只令下人提前设好香案,备齐贡品,携他净手焚香,在那崭新的牌位前郑重跪下,奉茶磕头,算是将这桩亲缘正式认下。
  而伴着他们认亲的裴怀彻,亦在他们叩拜起身后,自案上取过三柱线香,就着烛火引燃。
  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低垂的眉眼,他则将香举至眉际,神色肃穆虔诚,缓缓躬身,深作一揖。
  他素不信什么鬼神之说,此刻心中却是一片澄澈的诚挚。
  一愿那位未曾谋面的岳丈往生极乐,永脱苦厄,二愿其能庇佑翠花此生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最后一点私心,便是祈望自己能得偿所愿,余生皆可护她周全,伴她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腊月十五过后,公主府里的年味儿便一日浓过一日。
  檐下早早挂起了簇新的红绸灯笼,弥补了冬日渐渐短暂的日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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