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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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逸之正是睿男妃的名讳,论年岁其实比裴怀澈还小上两岁,这会儿却也在翠花和裴怀彻二人面前端足了长辈的姿态。
  他自然明白女皇话中的深意,便唤来候在殿外的宫人,让他们将轮椅推进殿中。
  待宫人搀扶着裴怀澈艰难起身,坐稳轮椅后,睿男妃方向女皇行礼告退:“那臣夫便先带淮驸马退下了,不扰陛下与姝儿叙话。”
  翠花心性单纯,只道前几次入宫时睿男妃皆态度亲切,待她颇为照拂,此刻更体贴地命人推来轮椅,免去了裴怀澈的行走之苦,便想当然地以为他定也不会为难裴怀澈,所谓“说规矩”,不过如杜嬷嬷先前教她那般,是些礼仪分寸罢了。
  于是目送他们离去时她眼中并无忧色,反倒高高兴兴地偎到了女皇身边,安心陪女皇说起话来。
  然而事实却是轮椅刚被推出长乐殿的前院,行至宫道转角,睿男妃面上那抹温润和煦的笑容便隐去不见,转瞬换上了一副冷淡疏离的神情。
  他先是刻意加快脚步,将后方由宫人推着轮椅的裴怀彻甩开数步,方才驻步回身。
  目光如淬寒霜,带着毫不遮掩的审视意味,落在裴怀彻沉静如玉的面容上,轻描淡写间便已暗涌波澜。
  睿男妃并未将他引至自己与其他男妃男嫔所居的宫苑,反而一路无声,直带他步至一处相当偏僻的殿阁。
  此处院墙低矮,廊柱漆色半旧,不见半分人气,四下唯有风声掠过檐角,更衬得整座院殿空寂非常。
  裴怀彻早料到事情不会如此简单地了结,但毫无征兆地被带到此处,仍不由轻蹙眉心。
  他着实没想到这气派恢宏,一片欣欣向荣的大梁皇宫中,竟也存在这样的地方。
  整个院落收拾得极齐整,连石缝间都不见半缕杂草,足见这里常有宫人打理,绝非什么荒芜废弃之所。
  却没有任何人居住于此的痕迹,很大可能是因为某些原因,才叫宫中上下讳莫如深。
  睿男妃似乎很满意他下意识的凝滞,唇角掠过一丝弧度,也不多言,只先行几步,伸手推开了殿前那两扇紧闭的朱门。
  只见殿内光线昏沉,唯有一缕天光自穹顶高窗斜落,映出正中供台之上的一块紫檀木牌位,上面一行金字清晰刺目,赫然是“爱夫荣安皇后之位”,并一行生卒年月。
  睿男妃侧身立于光影交界处,声量不高,在空旷的殿中隐带回音:“既已成了姝儿的驸马,即便只是侧室,也该来拜会一下她的生身父后,淮驸马以为呢?”
  裴怀彻望向那方牌位,半晌未发一语。
  他熟知中原皇室的礼制,至此已然心下明了,这位原后想来绝非寻常早逝,否则牌位并不会被女皇悄然供奉于此,而该迁入太庙,享后世香火。
  见他久不应答,睿男妃眼风扫向他后方肃立的宫人,语调凉薄:“怎么这般没眼色?淮驸马行动不便,还不上前搀扶,容他在此给岳丈行礼。”
  这分明是想要再逼他下跪。
  裴怀彻明了睿男妃存有刁难之意,因而也不周旋,只借着宫人的搀扶艰难起身。
  方才剧痛稍缓的双腿再度触及冷硬地面,登时如无数细针扎入骨髓,叫他只觉一阵强过一阵的痛意自膝骨窜上腰脊。
  饶是他素来能忍,此刻指尖也不禁扣紧身下砖缝,生生按出几分青白。
  时间如此在双方的静默中流淌,每一息于裴怀彻而言,都漫长得如同凌迟。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眼见裴怀彻连嘴唇都白得不剩一丝血色,睿男妃才不再故作姿态地整理供台,缓步走近他身侧。
  睿男妃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幽泉侵石一般:“陛下当年也曾与姝儿一样,一心盼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古语有云,内无专宠,外无近习,支庶繁字,长幼不乱,方昌国也,倒反天罡的擅房专宠……受着是折福寿的。”
  裴怀彻仍不言语。
  他岂会听不出睿男妃的弦外之音?
  无非是警示他,女皇准许翠花纳他为侧驸马已是破例恩典,他该识大体地劝说她再另择一位正驸马,并学会与那人兄友弟恭,和睦共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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