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你有功德水(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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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他以往向来是不理会什么纨绔子弟的,可上次庄济之说丞相府的小公子有难,想请他去一看,他很快应了。这次庄砚宁又提出沈昱想来与他一叙,他也没有二话,直接同意了。庄砚宁以前以为这是看在自己父亲的面子上,可仔细一想,不对。
  归真法师好像毫不意外沈昱会来找自己,当见面要求被提出,他就顺势而为地应了下来,并不因为是谁提出的而改变结果。就算沈昱对他开过分的玩笑——或许那根本不是玩笑——法师似乎也对此很包容。
  他对沈昱的态度,就仿佛……对待跑到寺院里的小狗。不管小狗在院中扑蝶,还是在凶人吠叫,又或是在撕咬着他的裤脚玩耍,归真法师都可以一直接纳包容,且一直默默注视着他。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归真法师停留在庄府的几天里,庄砚宁状似随意地问过他这个问题,得到的回答是:“我与他的关系,和与庄施主的关系,无甚不同。”
  庄砚宁知道他不想正面回答,但还是试图继续打探:“我只是好奇,法师与他可是探讨了生死相关的佛法?我平时……从未听他说过那样的话题,开过那样的玩笑。”
  “你认识的是他,我认识的也是他,不管他在你我面前分别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那都是他。”归真法师依旧回得有些不知所云,“施主何必非要分个清楚?”
  庄砚宁只好叹道:“说来惭愧,他这一年出生入死,大多与我有关。我听他提起‘死’,难免心中忧虑。恳请法师为我解惑。”
  法师却是微微一笑:“施主问错人了。”
  “……嗯?”
  “你若关怀一个人,便去关怀他,向旁人展示你的关怀做什么?”法师难得说了直白的话,直白得近乎锐利,“这究竟是你的本心所向,还是你想演出来的模样?”
  “我……”庄砚宁感到自己思绪有些乱,“我自然是关心他的,只是有时候,我也不确定那样做是不是对他最好……正如我今日来问你们的对话,我只想知道,若他在见了法师之后开始有意无意地靠近死亡,那帮他来见你的我,是否实则铸下大错?”
  “阿弥陀佛——”
  归真法师不应沈昱的问题,就被沈昱同等列为“加害者”。庄砚宁回应了沈昱的期盼,却还是自觉套上了“害人”的枷锁。法师念了句佛号,随后徐徐道:“你既想知道他的结果,你便该去看他。我这里没有你种下的‘因’,自然也没有你想看到的‘果’。”
  庄砚宁一怔:“我本就一直看着他。”
  归真法师道:“那你何必再问?”
  庄砚宁:“……”忽然对沈昱那句“这和尚真难聊”感同身受。
  归真法师看他难得的迷惘申请,徐徐念道:
  “无愧即行舟,清波载月流。
  种因松径晚,得果竹窗秋。
  君是燃灯者,能消永夜愁。
  但倾功德水,可济一人舟。”
  要是换沈昱来听,必然又要嚷嚷“听不懂,讲清楚点”了。但庄砚宁听完,沉默稍倾,才微微蹙眉道:“法师,照你这么说,若是未得‘功德水’,扁舟必倾覆?”
  “非也。”归真法师回道,“舟有舟的因果,它自渡汪洋,风雨皆有命。”
  “但有‘功德水’,更能护渡舟,是不是?”庄砚宁有些意味深长地追问道,“这‘功德水’,是只我一人倾得,还是众生皆可倾?”
  归真法师不回话了。
  “我明白了,多谢法师。”庄砚宁笑了笑,“法师可别把这些话跟他说。他品性天真,只怕会把‘功德水’理解为‘功德钱’,全捐到法师挂搭的庙里去了。”
  归真法师:“……”
  沈昱去年确实误解了归真法师的话。
  所以这回见面,法师防患于未然,可一句诗都没跟沈昱念过。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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