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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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了住哪儿?可要干活?咱们靠什么维持生计?”
  一个个的问题砸得那衙役头晕脑胀,大喝一声:“吵什么吵?!止住!听我一项一项道来。”
  众人立刻噤声。
  衙役看到骨瘦如柴的乡亲和每个人都是可怜巴巴带着点希冀的眼神,脾气立刻消退了:“自然是真的,骗你们作甚?是周大人吩咐我等来传达命令。咱们城北和城东是今日,明日是城西城南。”
  他其实自己心里也觉得恍惚。一大早,师爷和县令身边的长随还有县丞县尉家中的人就挨家挨户敲门,把所有的衙役都集中了起来,宣布了这件大事。
  “说是这城里面太脏了,容易起疫病,所以要把人都迁出去,再清理城中的腌臜物。城外驻地也离得不远,有帐篷,有吃的,有大夫。周大人亲自去看过的,岂能有假?所有的人都要出城,包括县令大人,县丞和县尉。周大人家中已经在收拾了,这会儿功夫说不定都已经出城了。”
  他说着说着有些急切了,话语不耐烦起来:“反正话我是带到了,你们若是违命,日后会有什么结果我可不管。而且,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说是那边的帐篷吃紧,好地方可是先到先得。行了行了,我还得回去收拾行装去呢!”
  衙役看了看天,他还有两条巷子要喊话,没时间和这些人纠缠,话语一扔拔腿就走。
  赵婶子的心砰砰跳。
  锣声渐渐远了。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但那种安静和昨天不一样。昨天的安静是死寂,是绝望,是等死。今天的安静是犹豫,是观望,是心里头那点快要熄灭的火星子,被风吹了一下,又亮了起来。
  “那,咱们到底走不走?”有邻居下不了决心,向其他人求助。
  赵婶子脱口而出:“走,不走留在这儿饿死吗?”
  她转过身去看着丈夫:“当家的,你怎么说?”
  老赵蹲在门槛上,两只手抱着膝盖,半天没吭声。他是土著,在城里出生,成家立业,在这城里住了几十年,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自己挣下的。说走就走,哪有那么容易?
  赵婶子知道他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刚想要开口劝他,就听他忽然开口:“连周大人都走了。那是官老爷,有家有业的,他都走了,咱们还留着干什么?”
  老赵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收拾东西吧。”
  赵婶子鼻子一酸,赶紧转过身去:“哎。”
  另外几户人家也赶紧回屋了。
  “那咱们也收拾东西。”
  “是,若是去晚了,说不定便没有饭了。”
  赵婶子走进屋里,找了件破衣裳当包袱皮,往里加了几件衣裳,又把灶台上那个瓦罐用布包好,塞进包袱里。老赵蹲在墙角,把一把生锈的镰刀别在腰后。
  这些都是他家最贵重的东西。
  隔壁的门也开了。张家的媳妇抱着孩子走出来,身后跟着她男人,背着两个大包袱。两家隔着矮墙,对望了一眼,都没说话,但都点了头。
  赵婶子背着包袱,锁上门。她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大半辈子的屋子。土墙,茅顶,窗户纸破了几个洞,门板上还有她儿子写的字——在集市上替人写信的李童生教了他写赵字,那孩子喜欢得不得了,用碳在门板上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她一直没舍得擦。
  老赵在巷口喊她:“快走啊,磨蹭什么!”
  赵婶子应了一声,转过身,大步走了过去。
  通往城门的主街此刻已经很热闹了,从四面巷子里涌来的百姓背着包袱、推着独轮车、抱着孩子、搀着老人,像一条条汇入大河的小溪,在街口聚成一团,又慢慢往前挪。
  城门还远,可这队伍已经排出去老长,像一条灰扑扑的长龙,缓缓地向前蠕动。人声嘈杂,脚步纷乱,偶尔有孩子的哭声、老人的咳嗽声、还有被踩了脚的人发出的哎呦声。
  有县衙的衙役们在两边扯着嗓子喊:“排好队,不要挤,走不动的靠边,让老人孩子先走。”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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