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明君(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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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家直接砸了明德殿的玉磬,听宣处、户部、司礼监官员跪了一地,只有霍怀恩幸免于难。
  “查!给朕查!”官家这次是动了真怒:“天下十分,天子只得其二,普天之下竟有这样欺君的人,给朕查,一个也不要放过。”
  听起来是朝野震动的威风,但柳无忧只是平静坐在偏殿里,这几天写账本几乎耗光她的心血,她整个人都熬得苍白虚弱了,更像随时要乘风而去似的。
  慧极必伤,不是长寿之相,书上也说过的。
  但官家可不管这些,正如别人担忧的那样,柳无忧写完账本之后,他自然就不似之前看重她,也确实是愤怒极了,骂完官员,把霍怀恩赶去追查之后,他气势汹汹穿过偏殿,看见柳无忧端坐在桌案边,也不忘怒道:“你在等着朕给你封赏不成?”
  柳无忧对他的过河拆桥也不意外。
  “我知道圣上不会封赏我。”柳无忧淡淡道:“带来坏消息的信使,往往是第一个被杀的。”
  官家听得怒极反笑。
  “所以你在这等什么?”
  “我在等圣上。”她平静道:“我有一场劝谏。”
  “你还有一场劝谏?”官家如同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你选来选去,就选了这个好时机来进谏?亏你还是柳晋骧的女儿。”
  “这场劝谏正是我父亲教我的,进谏有许多种,这一种是死谏。”柳无忧反问官家:“圣上知道我父亲是因为什么而死的吗?”
  “不就是为了替朕追查卢龙弼的贪污,被反污死在狱中吗?”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柳无忧也并不意外,而是笑了。
  赵家的人,真的觉得天下什么好东西都该是属于他们的。
  “我父亲是为我死的。”柳无忧告诉他:“从前年冬天开始,我母亲就病得很重,大夫说,过不了去年的夏天了,我父亲那时候开始整理账本,我以为他是寄情于公事,后来才知道,其实那时候他就决心追随我母亲而去,查账只是顺便为我铺路罢了。可能从当年大舅舅被害他就猜到卢龙弼在替圣上敛财了,只是一直隐而不发而已。”
  官家的神色一瞬间凝固了,看不出是因为柳无忧话背后的暗示,还是因为柳晋骧竟然不是为了尽忠而死的愤怒。
  铺什么路呢?那时候皇后已经决心选卢家女儿做太子妃,要让柳无忧做侧妃,但柳晋骧如此疼爱自己女儿,怎么舍得她和宜妃一样走那么艰难的二十多年。所以他给了柳无忧一份最贵重的嫁妆。
  有这本账在,无论是与卢家握手言和,继续做太子妃,还是如官家开玩笑那样,去选他其他的儿子,柳无忧都仍然是高高在上的凤凰。
  “但我父亲没想过,我会走出第三条路来。孟容曜继承了父亲的遗志,但我不同,我不孝顺,我从小一身反骨,我偏要试试硬碰硬。”柳无忧沉声道:“卢家和我是杀父之仇,灭门之恨,我余生除了这一件事,不会再做别的事情,哪怕是太子妃也一样。”
  圣上的儿子是龙子又如何,她是凤凰。他有权势,有太傅,有群臣辅佐,有权势滔天的母家。她也有我的才学,她的志向,她也读了十四年的圣贤书,她也是能够三元及第上达天听的状元,天下第一的读书人,那就试试这一场生死斗,到底谁输谁赢!
  “圣上的钱追不回来的。”她看着官家,眼中是熊熊燃烧的野心:“没有人会为了圣上去得罪东宫,卢家已经和东宫狠狠绑在了一起,天下所得取其半,圣上如果连这都能容忍,那我这场进谏失败也无话可说。”
  柳晋骧没有教错他的女儿,如果是劝谏的话,这是最坏的时刻。但如果是为了让官家对卢家下手,这是最好的时刻。这是官家的怒火烧得最烈的时候,世上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时刻了。
  但官家仍然不为所动。
  “你要朕动摇国本?”
  柳无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圣上可知道,我父亲生前最后一首词,写的是李夫人的典故,我那时候以为他是在写我母亲,后来听了我姨姥姥孟老太君一句话,才明白过来。”
  孟老太君的名字一出,官家眼神都一凛。
  “她说了什么?”
  “孟容曜被流放那天,她说:官家是要绝了孟家的后。那瞬间我才明白,原来我父亲写的不是李夫人,他是在拿圣上比汉武帝刘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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