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抱紧我(5 / 6)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可是床上那个人在安静睡着,被子盖薄薄一层,左手手指微微蜷着,贴在脸颊边。摇撼的光影延伸到他的脖颈、侧脸,丛飞视线穿透昏暗,看见他阖上的双眼,那张脸有绝尘的颜色,恍若寒魄霜华化形人间。
  凭什么?
  丛飞面无表情地想。
  凭什么天下夜风大乱恢诡谲怪,这个人却能像钩弯月亮,惹了祸还要逍遥世外高挂云巅?
  他站了几个刹那,还是踩进屋,将窗关上、帘拉好,动作不小,动静却不大,屋子里安稳了温暖了,最后站到床前,垂眼看着罪魁祸首,好一会儿,将他那只晾在外头的胳膊好好收进被窝,顺道掖一掖被子。
  陈似青呼吸忽然重了点,似是睡得不安稳,轻轻翻身,蹙一蹙眉,模样冷得发艳。
  丛飞仍那么神色不惊地立着,收回手,看着他眉头,好半晌,才笑了一笑,玩世不恭地念:豌豆公主,这么娇气。
  第二天起床,恰好赶上早饭出锅。郑涛这朋友着实不错,没有懒习惯,早早起来给大家煮了粥,又特意去旁边镇子上买了面食炸物。
  焦靖奇顶着一头鸡窝睡眼惺忪地坐在餐桌前,一边啃包子一边感激涕零:“一睁眼就有热乎乎的早饭吃,谁懂啊,涛涛哥哥完全男妈妈来的……”
  除了郑涛,大家都笑了。
  接连吃过早饭,都有事做,也不互探彼此动向,几人准备分头离开。贾斯丁得了消息,早在桥边候着,陈似青第一个走,跟几人道别,要趁着剩下的假期回趟家。
  一个多小时车程,到青山湾,父母亲与大哥都在,一家人就着阳光品茗,见陈似青进来茶室,都默契地笑起来。
  “哎呀,小少爷终于想起我们啦?”陈政把茶杯搁到桌上,拍拍他妻子的肩,“陈太太,瞧瞧咱这好儿子,再不回家,是圆是扁我都记不得了。”
  陈似青笑笑,进了茶室,到茶桌旁他惯常坐的位置坐下,轻声叫他们:“爸、妈。”
  转头又问身旁的男人:“嫂子没回来?”
  “跟她闺蜜满世界玩去了,定了下周末回来,”那男人一笑,替陈似青沏好茶,放到他手边,“说是给你带了礼物,也不知道我有没有份沾光。”
  陈似青拿指背触那茶杯:“向来是弟弟沾哥哥的光嘛。”
  陈元洲笑没断,顺手轻捏了他一把脸:“这么久不见,让我瞧瞧长胖没。”陈似青没躲这下,他哥从来舍不得下手太重。
  “我瞧着是瘦了,”陈政仔细看陈似青,“哦哟,乖乖,怎么乌眼圈都有啦?是不是跟你同学学着熬夜了?”
  陈似青不讲话,掀起眼皮淡淡看着陈政。陈政便笑了下,摆手:“爸爸不讲爸爸不讲,只是放假了,玩归玩,身体健康还是要多多注意嘛。”
  他们这样的家庭,家人团聚的闲暇时光短暂而珍贵,没说几句话,陈政电话响了,他起身去客厅接听。陈似青母亲没抬眼,慢悠悠摆弄着茶桌上刚插好不久的花,似乎她对花束造型不太满意。
  人人都称呼她为陈太太,可陈太太姓阮。她家族底蕴深厚,曾祖父是旧时代的老学究,幸运且长寿,等到曾孙女出生,为她取下一个意义匪浅的“蘩”字之后,才含笑离世。
  新南市里,很少有人不知道“阮”姓,不是因为阮家财富积累如何莫测,而是因为曾有某位名人无意中参加了阮家家宴,隔天受采访,恍惚中惊叹的那句:天下美人尽出阮家。
  阮蘩自然也是一位美人。
  她家中这一辈姐妹众多,或张扬、或温柔,有的美似烈焰、有的美如繁花,还有人把家中生意做得更上层楼,美得强大。
  百花争艳,阮蘩在其中,是最淡颜色却最引人注意的那一朵。
  陈政曾在小辈面前笑谈他与阮蘩的过往,说他第一次见到阮蘩是在自己十八岁生日宴上,长辈们忙着交际应酬,孩子们便自然聚到一处,模仿大人姿态,晃着酒杯矜持说话。
  只有阮蘩不同。她着一身素白丝绸礼裙,仿佛初下凡的仙,没学会敛去周身九光,游离在人群边缘、灯火黯处。上千平的宴会厅,偌大一个繁华浮世,其中也只有她,管那软红十丈,谁也不理,信手拈支小花,踩着裙摆,低头静静看鱼群游动,美得冷冷清清。
  仅仅远望了一眼,陈政便无可救药地爱上她。
  时光对阮蘩是宽容、甚至溺爱的。许多年了,即使生产过两个小孩,在相貌之上,阮蘩也并无太大改变。如今她仍是那么垂着眼睛看花,眉目微淡、神情疏离,那副模样,美到令人心惊。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