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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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大约是新煎的。
  沉怀瑾看着那碗药,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药还这么烫,梅子还没动,方才青萝换茶时也没有催她喝。也就是说,她又把药晾在一边了。
  他转身出了屋子,在廊下经过沉意身边时,脚步停了停,“长姐,那药凉了就太苦了。”
  沉意抬起头来,拧眉看着他。
  沉怀瑾立刻垂下眼睛,语气放得更轻,姿态放得更低,“我只是想起来提醒一句,长姐趁热喝吧,苦也就苦一口,凉了更不好入口。”
  沉意瞪了他两秒,大约是因为他这副姿态挑不出错处,便重重翻了一页书,算是默认了。
  沉怀瑾不再多言,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转身便走。
  走出月洞门,他的脚步才重新快起来。穿过回廊时,恰好碰见沉怀瑜从外头回府,兄弟二人又打了一个照面。
  “杏仁酥买了?”
  “在长姐屋里。”
  沉怀瑜点了点头,顿了顿,又道:“上午的药她喝了没有?”
  “还没。”沉怀瑾道,“我方才提醒了一句。”
  沉怀瑜沉默片刻:“她喝了才算。”
  沉怀瑾没有接话。他们都知道,阿姊这个人,提醒了也不一定会照做。
  午后,沉怀瑜让厨房把药重新煎了一遍,亲自端到了沉意院子里。
  沉意见了他,眉头皱得更紧。
  “午饭前不是刚来过?”
  “这是午后的药,”沉怀瑜将药碗放在她面前,语气温和而笃定,“太医说一日两服,不能断。早晨那服青萝说你巳时三刻才喝,这一服最好在申时之前喝完,不然晚间睡不着。”
  沉意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她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又看了看沉怀瑜那副不急不躁、不催不逼、却也不肯退让半步的架势,心里忽然冒出一股无名火。
  “你们两个今日是不是商量好的?”
  沉怀瑜面露不解:“两个?”
  “你,和沉怀瑾。”沉意抱起手臂,靠在椅背上,杏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他,“一个送点心,一个端药。从前怎么不见你们这样殷勤?”
  沉怀瑜沉默了一瞬,微微欠身,语气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不卑不亢的温和:“从前在苏州,府里有祖母照看。如今到了京城,祖母没跟来,父亲朝中的事又多。我与怀瑾若是不多上些心,长姐若是病着不舒服,也不知会人。”
  他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沉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来。可沉怀瑜那副冷峻的面孔在面对她时永远是收敛的温驯的,像一个自动收起了所有棱角的容器,任她怎么戳都戳不出裂痕。
  “……药放这,我等会儿喝。”她最终让步了,但语气依然硬邦邦的。
  沉怀瑜没有再催,只道:“好。不过别放太久,凉了更苦。”
  说完他行了个礼,干脆利落地走了。
  沉意望着他消失在月洞门外的背影,一个人坐在那里生了会儿闷气,才端起药碗,皱着眉一口灌了下去。放下碗时整张脸都皱在一起,连忙抓了一颗盐渍梅子塞进嘴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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