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传2:想问你是不是因为我姐姐嫁了人,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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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努力想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他是谁,于是很诚实地说:“我忘了。”
  姐姐又掐我。我觉得她简直莫名其妙,忘了就是忘了,总不能因为人家长得好看,我就凭空编出一段青梅竹马来。白溯蓁倒没有生气,甚至很轻地笑了一下,说:“无妨。”然后又补了一句:“我记得就好。”
  这句话说得实在暧昧。姐姐终于不掐我了,姐夫开始咳嗽,沉昭站在我身后很小声地“哇”了一下,被我反手拧住胳膊。只有我觉得哪里不太对,因为白溯蓁说这句话的时候,桌上正好放着姐姐刚换下来的茶盏。他低头看了一眼,我也跟着看过去。青瓷杯,泡的是雨前龙井,姐姐从小就爱喝这个,我却不爱,总嫌味道太淡。
  白溯蓁忽然问:“还是喝龙井?”
  姐姐怔了怔:“白公子怎么知道?”
  屋里一下安静了。
  我看看姐姐,又看看白溯蓁。他自己也顿住了,大概终于发现这句话说漏了嘴,沉默片刻才道:“猜的。”我差点笑出来。这世上哪有人猜别人喝什么茶,一猜就猜中,还偏偏要加一个“还是”。我原本还只是怀疑,到这里已经差不多明白了。白溯蓁以前确实见过许家的人,却不是我,是姐姐。
  至于为什么如今坐在这里,指名道姓要见我,我一时没有想明白,后来想想其实也不难猜。姐姐已经嫁了,孩子都这么大,总不能让人家白公子去拆散别人夫妻。我就不一样,我还没嫁,而且跟姐姐多少有几分相像。
  想到这里,我忽然有一点想笑。我从小就习惯了。姐姐吃剩下的糕点我吃过,穿小的衣裳我穿过,不要的首饰也常常顺手给我。小时候家里穷,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只是没想到,人长大以后,原来连这种东西也有旧的可以捡。
  不过白溯蓁这样的,哪怕真是姐姐不要的,好像也不算特别吃亏。
  我正胡思乱想,他忽然叫我:“许姑娘。”
  我抬起头,他问我喜欢喝什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茶?”白溯蓁点头。我说自己其实不太喝茶,喜欢甜的,桂花饮、荔枝膏水、杏仁酪,什么都行。越说越觉得自己没出息,姐姐喜欢雨前龙井,我却只知道糖水,放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娘生的。
  白溯蓁却听得很认真,最后点了一下头:“我记住了。”
  我心里忽然动了一下,随即又觉得,这个人果然很厉害。难怪能喜欢姐姐这么多年,被拒绝了还能如此体面,连她妹妹喜欢什么都愿意认真记着。换成我,大概早就躲得远远的,再也不想见这一家人了。
  沉昭大概实在看不下去,从后面扯了扯我的袖子。我回头,他凑到我耳边小声叫:“小姨。”我问他干什么,他一本正经地说:“你脸红了。”我立刻说是热的。
  白溯蓁就是这时候看过来的。
  他的目光先落在我脸上,又慢慢落到沉昭抓着我袖子的手上,停了一会儿。沉昭显然也看见了,却不知道为什么不但没有松手,反而很自然地把胳膊搭到我肩上,说自己饿了。我提醒他刚吃了半碟莲子,他说莲子又不顶饿;我让他自己去厨房,他偏偏要我陪。我嫌弃地看他:“你多大了?”沉昭说十八。我问十八岁吃饭还要小姨陪,他理直气壮地说:“要。”
  我伸手推他的脑袋,他顺势往我身上靠。我根本没当回事,他从小就这样,小时候要我抱,大一点了就喜欢没骨头似的往人身上搭。白溯蓁却一直看着我们。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他已经开始不高兴了。我只觉得这位白公子实在奇怪。明明喜欢姐姐,却总盯着我看。
  临走以前,白溯蓁又叫住我。我转过身,他站在许家门外,身后是刚下过雨的青石路,天色阴沉,他一身白反而显得格外亮。他说:“许姑娘,我们还会再见。”
  我心想,这倒未必。我又不喜欢出门。
  结果三天以后,他又来了。
  这一次带了一盒蜜渍梅子,给我的,姐姐没有。
  我捧着那盒东西,心情忽然有点复杂。想了半天,最后还是觉得白溯蓁比我想象中更会做人。喜欢姐姐喜欢不到,竟连她妹妹都照顾得这么周全,难怪姐姐以前会记得他。
  于是我吃了一颗。很甜。吃到第二颗的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有一点酸。我想了想,还是把大半盒吃完了。毕竟梅子没有错。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人一旦心里存了件事,夜里就会变得很长,白天觉得无所谓的几个字,到了黑暗里会自己长出手脚,一遍一遍爬回来。白溯蓁说“我来找你”的时候,我心里不是没有动过一下,可紧接着他又准确地说出了姐姐喝龙井的习惯,那一点动摇就像刚点起来的灯,被人兜头泼了水。
  我后来想了半夜,终于替他把这件事解释得很圆满。他当然可以是来找我的,也当然可以喜欢姐姐,这两件事并不冲突。人活在世上,总有退而求其次的时候。小时候我想吃城南最贵的酥糖,姐姐不给买,最后给我买了街口两文钱一块的芝麻糖,我也照样吃得很高兴。喜欢一个人求而不得,转头觉得她妹妹也不错,甚至愿意认真对她好,这种事有什么稀奇。
  真正让我难受的,并不是他心里可能有姐姐,而是他偏偏对我也那么好。若他冷淡些,我反而容易死心;可他总给我一点像真的东西,让我忍不住想,会不会是我想错了,然后再拿出另一件事提醒我,我没有想错。
  我坐起来以后,看见桌上的蜜渍梅子还剩小半盒,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一盒梅子而已,我竟然能为了送梅子的男人翻来覆去一晚上。于是我把盒子盖上,叫丫鬟拿去厨房。丫鬟问我怎么不吃了,我说:“太甜。”
  她看了我一眼,没敢说话。我知道她大概觉得奇怪,昨天还说好吃,今天怎么就嫌甜。可人的口味本来就是会变的,至少我当时是这么告诉自己的。我不愿意承认,真正变的不是梅子,而是我对送梅子那个人的想法。若承认这一点,就等于承认自己真的在意白溯蓁;只要承认在意,后面的事情就全都不好办了。
  喜欢一个心里可能装着姐姐的男人,这件事太难看。尤其姐姐什么都不知道。她从来没有跟我争过什么,我却已经偷偷把她当成了一个对手。光想到这里,我就觉得羞耻。所以我决定,以后对白溯蓁客气一点。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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