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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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子时的时候,街上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青石板路照得发白。谢易注意看着聚珍堂的方向,茶馆小二也不催他们走。谢易已经付过了一壶茶和两碟点心的钱,小二乐得清闲,在后厨打盹。
  子时过了。
  聚珍堂的门板缝里透出一丝光,不是灯,是符纸上朱砂发出的淡红色微光。谢易站起来走到窗边。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从聚珍堂的墙壁里走了出来。不是从门走的,是从墙壁里直接穿出来的。
  那人影半透明的,是个男子的轮廓,穿着一件短褐,像是水手或是纤夫的打扮。他走得很快,但不是朝着谢易的方向,而是朝着街对面的方向。
  谢易没有动。他看着那个人影穿过街道,径直走到对面一家关了门的杂货铺门口,停下来,弯下腰,在门槛底下摸索着什么。摸索了一阵,他直起身,手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然后转过身,消失在了来时的方向。
  谢易对身后的大壮说了一声“走”,转身下楼,大壮跟在后面。
  他们穿过街道,走到杂货铺门口,谢易蹲下来,在门槛底下摸了摸,摸到了一个小坑,坑里什么都没有。
  他想了想,站起来去敲杂货铺的门,敲了几下,里面有人应声,是个老妇人的声音:“谁啊?”
  谢易说是过路的,想问个路。老妇人没有开门,隔着门板给他指了方向。谢易道了谢,带着大壮回了聚珍堂。
  第二天一早,谢易又去了聚珍堂。方掌柜顶着两个黑眼圈,说昨晚一夜没睡,听见店里有脚步声,但没敢出来看。
  谢易让方掌柜把杂货铺的来历说一遍。方掌柜想了想,说那家杂货铺开了有二十多年了,老板姓刘,是个木匠,后来改行开杂货铺。
  谢易让方掌柜陪他去杂货铺看看。方掌柜犹豫了一下,锁了店门,跟谢易一起去了。
  杂货铺白天开门。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干瘦老头,头发花白,驼背,正蹲在门口修一把断了腿的凳子。他看见方掌柜,点了点头,又看见谢易,不认识。
  方掌柜介绍:“这位是今年的新科状元,谢易谢郎君。”
  刘木匠手里的锤子停在半空中,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放下锤子站起来。他在围裙上蹭了蹭手,把谢易和方掌柜让进铺子,倒了两碗茶。
  谢易没有喝茶,他在铺子里转了一圈。铺子不大,货架上摆着油盐酱醋、针头线脑。他走着走着,在墙角的一个货架前停下来。
  货架上堆着一摞旧黄纸,上面落了一层灰,很久没人动过了。谢易把黄纸拿开,看见下面压着一副旧门神像,纸已经泛黄,边角卷起,画上的门神褪色褪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门神像后面,墙面上刻着一个符号。不是字,是一个圆圈的图案,里面套着一个方框,方框里画着一道弯弯曲曲的线,像是一条河。
  谢易回头问刘木匠:“这面墙后面是什么?”
  刘木匠犹豫了一下,说:“后面是条死巷子。”
  谢易让他带路去看看。刘木匠领着他出了铺子,拐进旁边的窄巷,走到巷子尽头,是一堵砖墙,墙不高,墙头长着杂草。
  谢易走近了,闻到了一股水腥味,不是下水道的那种臭,是河水的那种腥。
  他把耳朵贴在墙面上听了一会儿,听见了水声——很轻很轻,像是远处有一条河在缓慢地流动。他回头看了刘木匠一眼,刘木匠的脸色已经白了。
  “这堵墙是什么时候砌的?”谢易问。
  刘木匠咽了口唾沫,说二十多年前,他刚搬来的时候,这条巷子是通的,通到后面的一条小河。后来河填了,盖了房子,这堵墙就是那时候砌的。
  谢易让他找人来把墙拆开。刘木匠犹豫不决,方掌柜在旁边帮腔,说拆了再帮你砌回去,有什么好怕的。刘木匠咬了咬牙,去借了锤子和钢釺。
  墙拆开了。砖头后面不是泥土,是一个空洞。那个空洞不大,勉强能容一个人蹲在里面。空洞的地面上,有一个生了锈的铁盒子。谢易伸手把铁盒子取出来。
  打开铁盒子,里面是一卷发黄的纸,纸上写满了字。谢易看完了,把纸折好放回盒子里。
  “二十多年前,这条河上有一条运货的船。”
  谢易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船上有个船工姓刘,就是刘木匠的哥哥。那趟船运的是瓷器,从明州府往京城去。走到白峤县这一段的时候,船上有个伙计起了歹心,半夜把刘船工推下了河,独吞了那批货。刘船工不会游泳,淹死了。那个伙计后来逃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刘船工的尸首一直没有找到。”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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