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4哭泣 laмeiшu.cōм(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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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旻智看着她,有些迷茫:“你怎么了?”
  她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泪水沿着指缝滴落在膝盖上,在裤子上洇出一个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旻智的手搭上她的手背上,试图拿开她的手。
  韩修允感觉自己要疯了。为什么要现在来关心她。昨天哪去了?为什么每一次都是在她受完伤之后,姐姐才会出现?姐姐为什么永远晚一步,永远在她已经疼完了、哭完了、一切都结束后才会出现?
  手被旻智强硬地拽下,修允只是张着眼睛不停地流泪,牙齿死死咬在那道刚结痂的伤口上,痂皮被碾开,鲜血又渗了出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进嘴角,混着唇上伤口渗出的血丝,又咸又腥。
  她已经分不清疼或不疼了,只是咬着,仿佛这样能阻止更多东西从嘴里跑出来。
  “别咬了,修允。”旻智捧着她的脸,拇指按住她的下巴往下拉,另一只手去掰她的嘴唇,“都咬破了,在流血呢,快松开口。”
  修允被她按着下巴,牙齿被迫松开。
  不是的。不是我咬的。从昨天就开始流血了。从以前就开始流血了。反反复复,从来都没有痊愈。
  她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哭。不只是在为昨天流泪,那些眼泪已经在床上流完了。也许是更加久远的过去,也许是别的什么,她也分不清了。
  算了,哭吧。人生能有几次嚎啕大哭的机会,又有几次可以无所顾忌哭泣的时刻。小时候哭会被说“任性”,长胖了哭会被说“恶心”,青春期哭会被说“矫情”。所以,现在把泪流尽了或许痛苦会少一点吧。
  旻智没有再问其他的问题,把妹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圈着她的背,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脑勺。
  身为姐姐,她很清楚妹妹是个脆弱的孩子。至少比自己脆弱。哪怕她总是伪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也掩盖不掉她眼里时刻闪烁着的恐惧,和自己小时候一样。害怕被抛弃,害怕被讨厌,害怕自己不被需要。
  父母没有溺爱妹妹,这个家里甚至不存在爱。有的只是义务、责任、体面。
  所以她理解妹妹对母亲的埋怨。
  在十七岁的年纪里,在这个最敏感的年纪里,她也因为同样的问题折磨得睡不着觉。在美国读书的那些年,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模型,忽然就会掉眼泪。室友问她怎么了,她也只能摇头沉默。
  她能怎么样呢。她也不过比修允大了几岁。
  哪怕到了二十五岁,也还是会因为这种矫情的问题流泪。
  “回家,”姐姐说,“我们回家。”
  回程那天,卡利亚里的天气热得不讲道理,才上午八点,扭曲的热浪让人难以喘息。具河真站在安检口前,挨个抱了两个女儿。轮到修允时,她的拥抱停留得格外长,手心贴着女儿的后脑勺,像有很多话要说,但最后只是一句:“妈妈很快就回韩国。”
  修允没说话,也没有点头。
  很快回来,又很快离开,有什么意义呢。
  具河真松开手,转向旻智,捏了捏她的手臂,低声说了句“你辛苦”,旻智摇摇头。她又看向站在后面的李祐赭,微笑说祐赭下次见。男生微微颔首,说具阿姨保重。
  还是在慕尼黑中转。
  韩修允端着盘子回到座位,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李祐赭坐在旁边还是坐在对面更让她难受。站在桌边迟疑了几秒,她选择坐在姐姐旁边。
  肩膀挨着肩膀,腿贴着腿,旻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对面的李祐赭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往旁边挪了半个位置。
  他们又在聊那些东西。经济,商业,金融,然后是学业。旻智说之前的同学有人去了高盛有人去了麦肯锡……李祐赭说姨妈建议他考虑沃顿……一会儿是什么sky,一会儿又是什么常春藤,还有什么校友网络,听得她一个头两个大,耳朵里嗡嗡的,像有苍蝇在脑壳里转圈。
  盘子里的食物一口一口往嘴里塞,几乎没怎么嚼就咽下去,纯粹是为了让嘴巴有事可做。
  “修允有心仪的学校吗。”李祐赭突然问。
  她稍稍一顿,又往嘴里送了一口蛋糕:“没。”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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