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棋子和祭品的爱情故事(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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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吗?纪存时知道自己是容器吗?
  我想起他笑起来的样子。想起他说“我把黑晶戒指交给你保管”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轻松。如果他知道——如果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体里住着那种东西——他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在我面前笑得那样干净?
  如果他不知道……
  我不敢往下想了。
  纪茗在等。她端着茶杯,欣赏着我此刻的神情,像在欣赏一幅画。
  “若一切平稳顺遂,”纪茗继续道,语气漠然得像在讨论一件器具的保养,“存时本可做一辈子高高在上的纪少爷,待我百年后,顺理成章继承纪家。那么他体内的母石,便会成为他与生俱来、无可指摘的权柄。但很可惜,我们的运气……不太好。”
  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才缓缓继续:“近些年,你可有察觉?阿尔茨海默、精神错乱、躁郁抑郁……诸如此类的病例,在人类中愈发多见,且患者日趋年轻?其实,这类症状在镜魅中发生得更多更早,再经由他们,传递给他们的人类主人……这是人工心脏里那些‘寄生虫’碎片,在作祟了。”
  我沉默片刻:“病例数据的增长可以有很多种解释。我也并未感到头脑混乱。相反,随着越来越习惯于抵抗人工心脏的控制,思维愈发清醒。”
  “这正是我看中你的原因。”纪茗竟微微一笑,她亲自执壶,为我斟满了第三杯茶,“这世上总有极少数人,天生意志、精神、乃至脑波频率便异于常者。他们虽痛苦,却未被这些‘寄生虫’完全控制。这样的人,是我未来计划最理想的执行者。”
  她将斟满的茶杯再次推向我。
  “沈先生,这是今日我请你饮的第三杯茶。”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今日请你来,真正的缘由在此——我款待的并非存时带回家的男友或是情人……而是我计划中,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她用的是“棋子”。不是“合作者”,不是“盟友”,甚至不是“工具”。是棋子——可以被摆放、被牺牲、被弃置的棋子。
  我望着那杯新沏的茶,水面倒映着室内的微光,也倒映出我自己此刻苍白而平静的脸。
  奇怪的是,我并不愤怒。
  也许是因为,从走进这间茶室的第一步起,我就没指望过这个女人会把我当成“人”来对待。她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做成容器——一个外人算什么?
  但更深处,还有另一个原因:她说的话,跟我要做的事,方向是一致的。
  如果寄生虫失控,镜魅会死。人类也会死。所有人都会变成空壳。而我想要的——镜魅的自由、平等、不再被奴役——建立在“活着”这个前提上。
  毕竟,死人又何谈什么自由?
  “你的计划是什么?”我问,“纪家主,我以为你已得到想要的一切。所以,仍是关于这些……寄生虫?”
  “是。”纪茗答得干脆,“与你交谈果然畅快。我散播出去的晶石不断分裂,试图占据宿主的大脑,已渐有失控之势。连人类亦开始被侵蚀。我虽想成为这世界的帝王,但若真到那时,控制他们的,究竟是我,还是这有了自己意志的寄生虫晶石?”
  我握住茶杯,慢慢饮尽她亲手斟的第三盏茶,苦涩的余味在舌尖蔓延。
  我知道,若她所言属实,那么眼下的危机,远比镜魅与人类的争斗更为可怖。它可能带来的,是整个文明心智的湮灭。这些“寄生虫”会像最恐怖的疫病,渐渐让这世上几乎所有活物,都沦为一具具无知无觉的……空壳。
  “大概……还有多久?”
  沉默了良久,我问道。
  纪茗略作思索,答道:“若仅从各类脑部与精神疾病发病率攀升的趋势推算,留给我们的时间……应当不超过十年。”
  我喝完了杯中已凉的残茶,神情已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好,就算我信你。”我将白瓷杯轻轻放回几面,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那你又能做什么?按你所说,这些寄生石会自行繁殖,且早已被你散播出去。这就像水泼入沙地,如何还能收回?”
  纪茗露出了一个奇异的微笑。
  “是可以收回的。你还记得我方才说的么?存时,就是那块最大的吸铁石。他是容器。”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我可以依靠他回收所有散落的中枢母晶及其他碎片。方法也很简单——找到那些晶石所在,打破世家加诸其上的禁锢外壳,存时体内作为本源的四分之一,自然会产生吸力,将它们收回。届时,那些碎片对应的人工心脏便会即刻失效,而这些试图控制宿主心智的寄生虫意志,自然也会因失去载体与能量而枯萎、消散。”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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