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回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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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母亲对峙过后,封晔辰在崩溃中未等来让他站起来的声音。
  恍恍惚惚中,也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祠堂的。只记得最后那几步,腿像是别人的,膝盖每弯一下都像有碎骨在里头碾。
  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廊道里没有人,没有声音,连风都停了。
  他摸黑走到自己房门口,手撑在门框上,停了几秒钟,觉得胸腔里那根一直绷着的东西——那根让他跪了十几个小时也没倒下的东西——忽然断了。
  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咳。不是之前那种压着的闷咳,是从肺底往上撕的、停不下来的猛咳,咳得他弯下腰,额头抵着冰凉的木门,整个人往下滑。封晔辰想叫人,嗓子发不出声;想站起来,膝盖撑不住。
  后来是路过的佣人在走廊中发现了他。
  再后来,就是热。反复地烧,反复地冷。床边有人进进出出,他听见有人在说“肺炎”“支气管也感染了”“怎么拖到现在才送”,语气里有惊,也有不忍。封晔辰想睁眼,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嘴里的味道苦得发腥——不知道是药,还是血。
  恍惚间他听见母亲的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水。她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也许是责备,也许是别的什么。
  他也没力气分辨了。就这样昏沉沉睡过去,意识像沉进黑水里,连梦都没有。
  封晔辰一连三日没来学校。
  第一天,穆偶只当他在家养病,发了消息嘱咐按时吃药,没收到回复也没太放在心上。
  第二天,消息石沉大海,电话拨过去,响到自动挂断。她开始有些不安,上课时频频看向手机,被老师点了两次名。
  到了第三天,她眼底已经熬出一层淡青。午休时在走廊碰到祖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上去问了。
  祖郎愣了一下。他似乎知道些什么,又似乎在斟酌什么,一向有话直说的他都沉默了半晌,最后只是说,会长的母亲对会长极其严苛,许是又在家里被什么事留住了。
  他安慰她别太担心,语气温和,目光却不自觉地垂了下去。
  穆偶没再追问。
  放学后,她一个人去了封晔辰的小别院。院墙边那几株竹子还是笔直翠绿的,风一吹,哗啦作响。她站在门前,先轻轻叩了两下,等了片刻,又用力拍了好一阵,手掌都震得发麻。
  门板厚重,纹丝不动,连里面一点细微的脚步声都没有。她慢慢放下手,往后退了一步。门前的台阶上积了一层薄灰,不像有人进出过的样子。
  傍晚的风凉下来,她把外套裹紧,在门口又站了一小会儿,才转身离开。
  一路回家的步子迈得慢,脑子是乱的。最坏的猜测一个个往外冒,又被她一个个按回去。
  进了家门,屋子里的灯是暗的,訾随这几日都是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只有一白在客厅里“汪汪”叫着。穆偶换了鞋,向一白的狗笼摸黑走去。
  就在这个当口,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见屏幕上的名字亮得让她眼眶发红,几乎是慌忙接起来,指尖在接通键上按了两次才按准。
  “……封晔辰?”
  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封晔辰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气息很浅,语调却压得异常平静:“是我。”
  穆偶攥紧手机,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说出一句:“你怎么……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她听见他极轻的呼吸声,像在思考什么,又像只是单纯地累。
  “手机不在身边。”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省着力气,“我没事。不用担心。”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模糊得像含在喉咙里,“我很好。很快就可以见面。”
  他像是忍着什么,有细微的抽气声,“我想你了。”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电话就被挂断,仿佛是有什么情绪倾泻而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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