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旧档 那对孟映淮(5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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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往下翻了两页。
  前头多是书信往来,大半是王妃亲笔,字迹工整秀雅,纸页间还夹着几封回信,纸上残着极淡的南国梅香。年头久了,信纸边角已有些发脆,可那股隔着山水寄过去的惦念,却仍看得分明。
  起初是一年两封,越往后信件越少,笔墨也愈发简洁。
  曲宁微微皱眉,一张张翻过,直到承平六年——
  “承平六年,九月,边军异动,南梁遣使严词诘问。”
  “十月,显德帝斥世子目无君上,罚入刑司思过。”
  “冬月,王妃诞下次子,名时越,去信。”
  “腊月,王府去信抵梁,显德帝闻之,同喜,遣使来贺,又赐世子珠宝绸缎若干,以贺弄璋之喜。”
  曲宁捏着纸页的指尖,一寸寸冷了下去。
  屋里静得厉害,只余纸页在她手中发出的细微脆响。
  隔壁传来江叙湘的声音:“昭昭,你那边怎么样了,怎么半天没声儿,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曲宁的手指几不可闻地颤了下。
  她下意识将那页纸按进掌心,过了会儿才应声:“母亲,我没事。”
  “若累了便歇会儿,改日再理也行,别伤了眼。”江叙湘的声音依旧慈和。
  “好的,母亲。”
  曲宁心口突突跳着,低下头,再次向纸上看去。
  那条“赏赐”的记录旁边,还另有一行用更小字迹写下的,像是后来补上的入库旁注——
  “珠玉十斛,锦缎百匹,已入库。”
  最后一封信,停在承平七年三月。
  那是一封从南梁寄回来的信,纸上只有寥寥几句报平安的话,却不是孟映淮的笔迹,倒像是旁人代笔。
  除此以外,再无联络。
  曲宁怔怔盯着那几页纸,忽然想起离开南梁前,孟映淮在灯下,面无表情地烧掉的那封王妃寄来的家书。
  所以,那之后的八年,王府便再没有问过他一句么?
  刑司?思过?弄璋之喜……
  刑司是什么地方?她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显德帝责罚孟映淮了吗?
  他在异乡为质,甚至被罚,却收到“祝贺你有了弟弟”的赏赐……
  曲宁又想起了方才在花园里,江叙湘愧疚的神情,和她说的那些话。
  还有更远,去找邹叔拿字帖那次……那些本该在王妃那里,孟映淮亲笔写给她的祝寿词,如今却像毫无用处的杂物,堆在了旧仆邹叔的屋里。
  王府早已学会了将他的痛苦与家中的喜事并列写下,冰冷,客观,毫无感情。
  仿佛在很多年前,孟映淮就已经是个需要被“贺喜”的局外人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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