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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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南初在东厢等了几乎一夜。
  她晓得他有许多事亟待解决, 这其中最危险的,是她给的。可她仍盼着他能尽快回来,盼着他能再来看看她, 说些什么都好,骂也行。
  可她等到天将明时, 等来的只是常赢。
  他这位贴身亲卫, 守礼地叩门, 并不进来, 只恭谨道:“属下奉命,即刻送书办出城,请收拾一下, 随我走。”
  南初心被狠狠攥了一下, 竟……这般快。
  她一时难以应答, 只呆呆立在门内,顷刻眼底便起了潮意。
  常赢只扫了她一眼, 便垂下了头:“属下在院中等。”
  说罢下阶, 背身而立。
  南初望向主屋,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昨夜,竟是最后一面。
  她微微仰头,将眼泪逼回去。
  无甚可收拾的, 匠衣不需带了, 只她出逃那夜的素纱裙,另有两身到天工司后制的素袍,想了想,又将慰灵节前夕,萧翀送她的那套素衣也拿了出来, 崭新的,一次也未穿过。手指抚上去,柔软细腻,上等的料子。
  她看向案头那些文卷,庆幸自己还算勤勉,水利卷默完了,农桑卷也完成了九成,剩下的,此次春耕扶农的匠人可以找补出来,萧翀应当不会被动。
  山河锦也完成了,只需交给柳氏便好。
  天工学堂也开课了,周渠师傅日日在堂上,必不会看着孩子们存疑。
  天工司,南氏执掌三代的天工司,有沈青和陈怀鉴,也不算断了薪火。
  天工苑的匠人们,萧翀会护着的。
  都很好,都很好。
  临出门时,她又看到了案头的泥人,她想带走,可将那两半抓到手里又愣住了。
  即使是碎的,她也想让它们在一起,都留下吧。
  视线扫过案头的笔墨,想给他留句话,可提笔蘸墨,笔在手里悬了好久,竟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墨汁滴答砸在纸上,洇出一点墨梅。
  站在门口,回望住了这些日子的东厢,竟很是贪恋。
  常赢听到唤他,回身,便见南初一袭素衣,眉目戚然,苍白,憔悴。他望着她,一时竟与在大奉先寺中,初见她从昏迷中醒来时的模样重叠——那日,他便因她这副模样生出不忍,少有地多了句嘴,遭到主帅呵斥。
  这不合时宜的情绪瞬间又被他压下,他移开视线,转身走在前头,不带多余情绪道:“车在角门,随我来。”
  风灯轻轻晃动,灯辉下的马儿甩了下尾巴,车辕边的护卫见人来了,先一步打帘,等着南初登车。
  灯影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她步履发沉,手搭上车框时顿了一下,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空空荡荡,安安静静。
  她垂下头,提裙上车,护卫放下了车帘。同一刻,常赢翻身上马,顿了顿道:“走吧。”
  车轮转动的刹那,南初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却是一声未吭。
  马车稳稳朝着南城门而去。
  路上,常赢将她要栖身的茶庄和相关人的背景讲了一遍,南初默默听完,低低道了声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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