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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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眼下……这不是最优之选。”他轻叹一声,坐回了书案之后,“一来,事涉万千百姓生路。徽州三地,风调雨顺时乃是粮仓,而一旦流民成为流寇,北上可以乱中原,南下亦可祸江淮。届时……”他摇头苦笑,“我若未死,大抵还要提枪上马,去铲除‘暴民’吧?”
  “二来……”他开了口,却又倏而顿住。
  “二来,是因为我。”南初低低道,“我的存在,会让你那些决绝的反击,变得都不成立,对么?”
  萧翀垂眸盯着那卷黄缎,搓着手指道:“你容我想想。”
  南初绕过书案站到他跟前,深吸口气道:“你的困局,根源不在我。纵是你将我藏起来,这些麻烦,一个都不会少。”
  萧翀牵起她手:“但你不在,麻烦便只是我自己的。”
  “不是。”南初忽而欺近,往他两腿中间站了站,纤细的手指扯住了他的衣襟,垂眸看他:“从你在尸堆里捞我那一刻起,你给我的‘麻烦’,便已然在了。你关我,算计我,利用我,要我为你说服匠人,为你逼捐站台,帮你联络旧民心,巩固民生,你给我龙佩,还有这书办的身份,还有,我崩溃时,你用体温和拥抱,让我习惯你,还有你那些……坏心思,所有这些,都是麻烦,都是你欠我的债,怎到了我想讨些‘利息’的时候,你又想撇开我?你可是……”
  萧翀看着她越说,眼尾越红,声音里的颤音也越来越明显,未等她讲完,他干脆一把将人搂回了怀里。他紧紧箍着她纤软腰肢,将头抵在了她心口,喉结滚了几下,那些未成型的想法终究没有出口,只化作手臂更用力的拥抱。
  南初因他突然的动作颤了一下,感觉胸前染上了他灼热的吐息,腰上的力道更是大的惊人。
  她克制着喘息,双臂轻轻抚上他后背,缓了几息才道:“刀锋之下,我知你身不由己,可我不想你一直决绝地赌命,我们……或许可以想想旁的法子。”
  萧翀闻听心头狠狠撞了一下。她这般言辞,是他万没想到,更从未奢望过的。
  她脑中藏着强大的天工之术,可她又弱得似乎任何势力都能轻易摧折,他一直当她是需要他保护的“珍宝”,眼下这“珍宝”竟不惧被摧裂的风险,要同他站到一起。
  他从椅子上缓缓站了起来。
  南初的视线追着他的目光,又变成了仰视。
  萧翀俯视着她眼尾一小片潮红,看了又看,终于应声道:“好,我不用那些手段,我们,想想旁的法子。”
  门外的风声重起来,噼啪的雨点子已然落下来,砸到阶上一团乱响。檐下灯笼在风中摇摆,照不透雨幕。
  昏黑的雨幕中显出两道身影,为首的是常赢,撑着伞快步行来,未进门便禀道:“主上,有人来见您了!”
  一声落,打破了屋里两人沉重的气氛。
  南初立时从萧翀书案后退了出来,守礼地站到了一旁。
  她朝门口看去,便见常赢拾阶而上,将伞靠到门边,朝萧翀道:“主上,我带了个您决然想不到的人来。”
  常赢身后,一个全身披了黑色油绸大氅的人,正立在阶下,任雨线捶打纹丝不动。他低着头,雨帽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瞧不清样貌,只那副比常赢还要魁梧许多的身材,昭示着他可能不凡的身份。
  南初敏感的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她识趣道:“督帅先忙,方才所议之事,我们稍后再论。”
  言罢颔首打算回自己厢房。
  常赢看了眼主帅,拾起门口的油伞递过去道:“书办用这个吧。”
  南初道了谢接过,路过阶下的黑衣男人时,她刻意低着头,余光却明显察觉到,对方朝她微微侧身,看了过来,那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并不啻于孙守成的审视。
  她稳着步子,一步步朝东厢行去。及至进了门,才在一室黑暗的掩护中,朝主屋门口看去。
  她见萧翀亲自出门,将那黑衣人引进了屋。
  她在门口站了会儿,门口的雨丝被风吹到身上,阵阵凉意,这才关了门,掌灯。
  视线落在案上那幅未完工的山河锦上,她忽而生出某种嫌恨。下位者为求一日安稳穷尽心血,高高在上的圣人圣君,却在啖肉饮血。卢秀如此,大梁的陛下,亦不似怀仁之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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