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旧梦(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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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南北多歧路,若是真如君向潇湘我向秦,贺缺还能安慰自己好歹两个人同处燕朝大好河山,不论南北,他们抬头看的都是同一盏月,迎面而来的是同一场风。
  少时分别他就这么想。
  然后她在他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人生南北多歧路。
  若是一个肩上背着守卫家国的重担,一个却已经死在了那个活着的怀里,南北歧路变成了阴阳两隔,那还叫什么放手,那还叫什么自由?
  但来不及了。
  什么都来不及。
  贺缺理解梦里的贺缺为什么在姜弥去世后一开头为什么一点不辩解。
  因为他觉得他有罪。
  是他傲慢自大,是他碍于心结,是他的疏忽冷淡和那些不足以言说的自尊让两个人到了那步田地,是他该罚。
  他没脸去见姜弥。
  但贺缺还是太年轻。
  年轻到没想到真有人能数十年一日有反心,没想到有人真的能借着别人的葬礼去策划谋反,没想到有人的埋伏已经做了这么深,而朝堂之中也透成了筛子,真的叫偌大国家一夕倾覆,从此颠倒二十年生涯。
  贺缺不怕死。
  但故友战死,旧人决裂,长辈病逝,他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开,昔日的大好河山战火燎原,夜里再也听不见六桥春歌舞升平,只有偶尔一两声的抽泣,呕哑嘲哳难为听。
  他不怕死。
  他只是太痛了。
  丝丝缕缕,密密匝匝,缠绕在他筋骨的每一寸,一点一点浸透骨皮血肉,不撕心裂肺,却痛了整整二十年。
  然后贺缺又梦到第一次和姜弥亲吻那夜,那个混混沌沌,不知人在何处的梦境。
  贺缺明明什么都瞧不见,却只觉得姜弥在哭。
  别哭。
  他想。
  是他的错,是他来晚了,是他蠢。
  别哭啊阿弥。
  他还在呢。
  ……他一直在啊。
  贺缺挣扎了很久才听到声音。
  但出声的人嗓音里还带着点笑,是梦里许久没出现的嗓音。
  清清泠泠。
  和贺缺许久未听到过的嗓音重叠。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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