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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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阿椿总觉得自己还没有醒。
  早晨,刚起床,水葱就慌张地跑过来,说夫人没有呼吸了。
  阿椿不信,好好的一个人,汤药喝着,陈院判也说夫人身体比在京中时好了许多;前些时日,娘还给她做了很多帕子呢;不,昨天还吃了太平燕——
  是不是水葱太紧张了?
  阿椿跑过去,跪在床边,轻轻摇一摇她:“娘。”
  沈云娥没有动。
  阿椿摸了摸,娘的手很凉。
  她跪坐在地上,脑子仿佛被抽走了,手足无措,不知要做什么。
  沈云娥是在梦中去世的。
  很安详,脸上像带点笑,没有丝毫挣扎的痕迹。
  油尽灯枯,也或者,终于回到故乡,唯一牵挂的女儿开开心心——她便放心了。
  睡觉前,沈云娥对水葱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多谢你照顾,我很有运气”。
  水葱以为那只是一句寻常的夸赞。
  沈维桢赶来,衣服都顾不得换,径直进了屋子。
  来的路上,他想过很多安慰的话,如何劝解阿椿。
  但一见到跪在床边的阿椿,他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沈维桢缓步走到阿椿旁边,和她一同跪下。
  阿椿摸了摸眼睛,很干燥,她其实很容易哭,但现在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茫然地说:“哥哥,我不知道该怎么操办娘的后事。”
  沈士儒去世的时候,因他的尸首还要运往京城,并不能按照南梧州的风俗来办。
  “没关系,”沈维桢声音放轻,“我来安排,必然会让娘去得安心。”
  沈云娥的后事,一切都按她所能享用的最高规格来。
  全部都是沈维桢亲力亲为,特意嘱托沈湘玫,要她好好陪陪阿椿,莫让阿椿一个人闷着。
  秋霜和冬雪赶制出了寿衣,要阿椿先穿一穿,有了她的体温,再脱下来,给沈云娥穿。为的是让母亲走时还能感受到女儿的体温,送行路上才走得安心。
  脚尾供插着筷子的饭,阿椿想了想,又加了一碗太平燕,过一阵,又加一碟沈云娥爱吃的糕点。
  她不想娘饿,挨饿的滋味很难受。
  入夜,沈维桢穿上孝服,头戴白布,同阿椿跪在一起。
  沈湘玫有些糊涂了,按理说,这是亲生儿女、儿媳女婿才会做的事情。
  怎么大哥哥披上了孝?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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