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8/15)(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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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国无战事,颇宜养民蓄财,开源节流,杜绝奢靡,以备战时所需。臣知司马炎觊觎东南已久,吞并之心愈盛,他日必大举而来。人为国家之本,财为国家之实,不可虚耗。人心所向,则不惧强敌;财货充实,则不惧争战。若人心不附,虽百万之师犹如草芥;若资财空虚,虽万里疆域犹如寸土。此兴亡之要,望陛下深思。
  陛下巡幸武昌已过一月,所用皆沿江郡县逆流输送,实不易也。臣知陛下乐作怜民爱国之君,耻为穷奢极欲之主。今所耗者,无非民脂民膏,官府征募,士民奉献,沿江上行,苦不堪言,又每为风涛所阻,舟船倾覆,人与物付之流水者日多,臣每每为之惶恐。虽官不敢言,民不敢怒,若长此以往,未必不然。臣请陛下警醒。
  昔汉室衰微,三国起而鼎立;曹、刘失道,俱为晋室所并,此足以为陛下所戒。况武昌贫瘠,山恶水险,实非吉祥之地。臣闻童谣云: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宁还建业死,不留武昌居。臣请陛下早回。
  孙皓意犹未尽,见陆凯出言真切,不便再住,遂令回建业。
  孙皓颇恋武昌风物,视建业如弃妇,愈觉愁闷。万彧又奏道,臣知陛下极爱武昌气象,何故早回?
  孙皓以陆凯奏表示万彧;万彧阅毕,冷笑道,陆凯张狂,竟视陛下为顽童!
  孙皓不言,满面怨恨;万彧又道,陆凯待人傲慢,处事决绝;今日敢以言犯上,他日定不奉君命。
  孙皓以为然,遂下旨,夺陆凯镇西大将军,由榺太后之父榺牧为卫将军、录尚书事,代陆凯镇武昌。
  榺牧乃榺胤族弟,榺胤惨遭孙綝灭门,滕牧恐受牵连,携家眷逃往长沙,依附孙和,并招孙和为女婿;孙皓得志,滕牧大获恩宠;然滕牧颇有风骨,耻作曲意逢迎之徒。
  孙皓欲再往武昌,遂下旨,令榺牧迎驾。榺牧即上表劝称,陛下贵为国君,应以勤政爱民为要,不宜耽于游玩。今司马炎雄踞北方,势压东南,危机重重,隐忧不绝,陛下岂能偷安。
  孙皓大怒,遂夺榺牧官爵,贬往苍梧;命镇军大将军陆抗镇武昌。
  榺牧任职武昌不足一月,忽遭贬黜,顿觉身心俱损,竟死于往苍梧途中;朝野无不为之叹息。
  陆凯深知孙皓荒淫无度,不可辅佐,又请辞左丞相;孙皓准其所请,令陆凯迁居闽南建安,不可还乡。
  孙皓行为日见猖獗,凡事独断,不纳群臣之说。万彧亦渐失宠信,颇为怅恨,欲废孙皓,立孙休幼子,于是拜会丁奉,请丁奉致信陆凯,求陆凯说陆抗为同盟。
  丁奉道,想当初,卿力主迎孙皓,今又欲改立幼子,不知为国为己?
  万彧毫不避讳,笑道,实不相瞒,我所欲,既为国,亦为己。
  丁奉道,陆凯坦荡,陆抗忠烈,岂愿与卿同谋!
  万彧道,未必,陆凯既遭流放,岂不怀恨;陆抗虽领镇军大将军,然所属不足两万,又非亲信,宁不有怨!
  丁奉道,卿若不信,何妨一试。
  万彧即致书陆凯,极言孙皓不贤,暗示欲另立;陆凯拒不回复。万彧颇不自安,又恐事泄,遂与左将军留平密议,请其联手废孙皓。留平亦恨孙皓肆意专横,然顾忌重重,不敢举。
  王祥虽贵为三公,又颇受司马炎敬重,然耻作二臣,终不能自安,遂以体弱多病为由,请辞太保。司马炎请司马孚劝王祥;司马孚不肯,说司马炎道,臣知匹夫不可夺志也,况乎王祥。
  司马炎嗟叹不已,遂准王祥所请,命其举荐子孙入仕。王祥不肯荐嫡亲,举族孙王戎。司马炎知王戎居七贤之列,大名远播,颇为欣喜。
  王戎入仕虽早,然以为天下纷乱,不知谁为明主,往往纵情诗酒,与阮籍、嵇康等为忘年交,好清谈,喜玄学,故而政绩不显,久为豫州僚属。
  王戎奉召入京,拜见司马炎。司马炎见王戎身形矮小,举止迟疑,并无名士风采,大失所望;沉吟良久,问王戎道,豫州近东南,久为孙皓觊觎;若豫州失,必危及中原。卿久居于斯,颇知情形,愿闻何以保豫州不失。
  王戎道,孙皓若有如此雄心,必在陛下登基之初大举侵夺,既未举,足见不过欲自保;今人心已固,大局已定,虽不置一兵一卒,孙皓亦不敢犯,陛下何忧!
  司马炎大惊,又问王戎道,豫州实为门户,自古用兵者,无不视为要害,卿何有此说?
  王戎道,东吴号称带甲百万,割地千里,其实与蜀汉无异;蜀汉所仗者,山也,东吴所倚者,水也,既险山可越,恶水何不能涉?今孙皓暴戾,行为乖张,既失信于士庶,亦失德于群僚,孤寡无助,内外交困,举止无措,进退失策,何足为虑!况周瑜、鲁肃、陆逊等俱死,丁奉、万彧、陆抗之流俱非良材,空有大江之险,自保不暇,岂有妄想!豫州虽重,孙皓岂敢觊觎,若其来,必为葬身之地,陛下何虑!
  司马炎已知王戎身怀大才,笑道,以卿之见,他日何以灭吴?
  王戎道,大练精甲,广蓄军资,然后以百万之众水陆并进,一举可下也!
  司马炎大喜,以为见识非凡,拜王戎为建威将军;又以何曾代王祥为太保。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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