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3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王玉英今日既高兴又疲惫,一沾床就睡熟,完全不知打更人敲锣经过:“二更,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与此同时,禁宫福宁殿的滴漏再落一滴,浮箭指向亥时三刻。
  平日皇帝入睡时不喜欢跟前有人,庆福伺候着宽完衣,就领着一班内侍往殿外退,但脚步渐渐放慢,直至顿住——自打重阳节从仙师那回来,皇帝就一直郁郁寡欢,不见笑颜。今日议政的时候,诸位大人提了嘴玄武街银杏开得漂亮,皇帝听进去了,未至午便出宫去瞧,哪知又碰到仙师,心没散成,回来愈发沉郁。
  庆福隐隐不安,终忍不住担忧地回望龙床,两侧的洒金帐俱已垂落拉紧,瞧不见帐内。皇帝……应该已经睡了吧?
  庆福回转头,领着内侍蹑手蹑脚退出殿外,带上殿门。
  帐内,徐恒闭眼良久,缓慢睁眼,复又闭眼,再睁……如此反复煎熬,彻夜难眠,已经三日。
  不知何时,徐恒正睁着眼,忽觉胸口一阵憋闷。最近经常这样,御医也瞧过,他抬手揉了揉胸口,以为过会就好,可憋闷却越来越严重,气短得快要喘不上,疼痛亦变得剧烈,不止胸口,蔓延到整个后背。
  几乎一瞬间,他全身都出了冷汗,四肢冰凉。
  徐恒欲起身,却完全失却力量,连分开双唇这个动作都艰难到不住打颤:“宣——”
  他想宣太医,却不复往日洪钟声,气若游丝,连他自己的耳朵都听不见。
  他的心跳越来越慢,喊又喊不出来,无法呼救,只能眼睁睁对视头顶的洒金帐。有一霎徐恒觉得自己会这样望着帐顶死去,不由得一片绝望。
  徐恒牙齿打颤:“庆……福……”
  同时用尽全身力量,猛挥右臂,打向床边茶几。
  殿外庆福和另外两名内侍都听见轻微一声响,庆福赶紧开门进殿,远远眺见帐子拉开一小簇,皇帝的一只胳膊垂在帐外。他再跑近,瞧着皇帝,瞬间大惊失色:“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龙床上的皇帝嘴唇暗紫,脸白到失去血色,而身上大汗淋漓,里衣透湿。
  “来人,快宣太医,宣太医!”
  *
  王玉英五日后才听闻徐恒的消息。
  兵部侍郎来校场巡视,完事和楚教头立在场边说话,教头笑说了一句“这才卯时大人就过来了,看来今儿散朝早”。
  “哪里啊。”侍郎叹气,“陛下已经连着罢朝五日了。”
  “嚯!”楚教头瞬时敛笑,压低声音关切,“我才知道,心中悬切,大人消息最是灵通,可知陛下缘何罢朝?”
  侍郎再叹口气:“想必是宵衣旰食,过于辛劳,才圣体抱恙,不能视朝……”侍郎以袖掩口,附耳楚教头,“你我关系好,莫要外传,据说圣体已是沉疴难起,不能御榻。”
  楚教头闻言色变:“此事你知我知,唯祈圣躬早日康复!”
  王玉英虽未凑近,但也能听个大概——徐恒因病罢朝?
  怪不得这几日点卯,兵部的气氛都怪怪的。
  但近来皇帝因为中宫卫后采买用度逾制,且纵容宫人收贿,将她禁足坤宁宫的传言同样甚嚣尘上,一个人怎么可能一面大发雷霆,一面卧床不起?
  王玉英脑子里冒出两个字:装货。
  这定是徐恒的苦肉计,她半点不信,转瞬抛之脑后。这一天除了认真当差,她心心念念的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天冷了,和楚英几个约好晚上吃涮锅。
  散值归家,朱雀大街上多了许多骆驼,骚.味有点重,但更浓烈的是香料气味。
  楚英瞅着驼队的打扮,捏着鼻子问:“这是哪的商队?”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