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4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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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年,一个孩子足月只需要十个月,而她的母亲被怀了三十年,今天终于要出生了,以一种谁也没有料到的方式。
  然后——
  宁洱声睁开眼。
  他不能再想了。
  他想得太多,多得已经开始看见想象那孩子脸上的表情。
  那个十二岁的孩子,她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是愤怒,是平静,还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比如正义感?
  一个相信自己正在执行正义的刽子手,是最可怕的刽子手,因为她不会颤抖,不会犹豫,不会在最后一刻丢掉刀跪下来哭泣。
  她把刀捅进去的时候,大概和她在实验室里做解剖实验一样冷静。
  宁洱声的手指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
  纸页的边缘割了一下他的拇指,一道浅浅的白印,没有出血。
  也许是在一个晚上,也许是很多个晚上,祖孙俩坐在纽约的那间公寓的一个房间里。
  窗帘拉得紧紧的,灯光开得很暗。
  柳月珍去纽约本是为了“避难”,为了躲开那张批文上写的“寅煞”,却不知道她亲手把一只虎请进了自己的客厅。
  她大概以为那个孙女只是一个孩子,一个早慧的、沉默的、用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世界的孩子。
  她以为那双眼睛只会看,不会审判。
  她错了。
  有些人生来就是审判者。
  柳寅记住了一个母亲如何用爱的名义,一寸一寸地削去女儿的骨,一根一根地抽去女儿的筋。
  她大概坐在那张椅子上,抱着一个靠垫,下巴搁在膝盖上,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柳月珍,心里却在拼一幅画——一幅关于母权的画,以爱为底色,以鲜血为颜料。
  柳寅,到底是什么时候下的决定?
  那年的秋季……或者更早?
  宁洱声翻开另一页笔记。
  那是他今天白天查到的出入境记录。
  柳寅的入境日期,案发前七日。
  离境日期,案发后一日。
  签证类型,短期研学。
  入住酒店,肯辛顿一家经济型旅馆,步行到圣伦纳德巷只需一刻钟。
  他用红笔在这些日期下面画了线,一条一条,像在日历上刻下标记。
  这些日期像一排钉子,把柳寅钉在了伦敦,钉在了这条巷子附近,钉在了案发当晚的那张床前。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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