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5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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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就当是有了抚养费之后的离婚日子吧。
  这个词从她脑子里闪过去的时候,她正在切菜。刀刃在砧板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
  她想,她们本来也没结过婚。
  母亲在拿到足够的钱之后也退出了她的生活。
  柳依谎称她把德莱文家给的拿笔钱剩下的全都给她了——那是她攒下的钱和她打三份工一次性攒下的一笔巨款。
  柳月珍信了,那笔钱实在是很大,但对柳依来说,是值得的交易。
  电话越来越少,从一周三次变成一个月一次,最后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响。
  柳依有时候盯着手机上母亲的名字,想接又不想接。接了也是那些话——你姐姐那边怎么样了,你最近怎么样,柳寅好不好。
  问候三连之后就是沉默,那种沉默里有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失望,像是她在等柳依主动提起什么。
  柳依从来不说。她知道母亲在等什么,她在等她主动开口,给钱,给帮助,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她不想给。
  但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感到孤苦无依。
  不是物质上的——物质上她有房子住,有饭吃,有罗迪按时打来的钱。是那种心里空荡荡的冷,好像生活失去控制感。
  她把所有的力气都花在了柳寅身上。柳寅是她生命里唯一的光。
  女儿学会写自己名字的那天,她拿着那张皱巴巴的纸看了很久,上面是歪歪扭扭的三个字母——LIU。她把它贴在冰箱门上,旁边是女儿画的一幅画,画上是三个小人,一个大的,一个不大不小的,一个小的。
  柳依问这是谁,柳寅指着小的说这是我,指着不大不小的说这是妈妈,指着大的说这是爸爸。
  柳依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说画得很好看,把它贴在冰箱最显眼的位置。
  罗迪的归期从来不定。
  他走的时候说半年,半年之后又说在太平洋上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岛,想多待几个月。
  他的明信片从世界各地寄来——巴拿马,斐济,直布罗陀,开普敦。每张明信片上都只有寥寥几行字,写着他在哪里,看到了什么,最后一定是那句——想你,爱你们。明信片被柳依收在床头柜的抽屉里,迭成一摞,用橡皮筋扎好。
  他有时候会突然回来。
  没有任何预兆,柳依下班回家推开门的时,发现他坐在沙发上,柳寅在他膝盖上咯咯笑,茶几上放着一个从某个异国带回来的贝壳或者木雕。
  他抬头看她,笑着说回来了?
  好像他只是出去买了包烟,好像这个家从没断过档。
  他会在伦敦待上几天,或者一两周。
  他会给柳寅带很多礼物,带母女俩去最好的餐厅,在地毯上陪女儿玩积木,在浴室里给女儿洗澡,在床边唱那首关于水手的民谣。
  晚上他把她拉进怀里,亲吻她的额头,她的睫毛,她的嘴唇,温存得像从未离开过。
  那几天柳依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一切都回到了从前,觉得这一次他会留下来。但她从来不问。
  她知道问了也没有答案。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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