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3 / 6)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她转身,视线扫过客厅里的那些家具。
  深灰色的丝绒沙发,黄铜镶边的茶几,壁炉上方那面镀金框的大镜子,此刻正映着她的影子——一个穿珍珠白睡袍的女人,头发松松地拢在脑后,光着脚站在羊毛地毯上,面容模糊,像一幅没有完成的水彩画。
  太大了。这间公寓太大了。
  客厅挑高的天花板在日常的感知里并不明显,直到这种时刻才显出它的压迫感,那些水晶吊灯的坠子在暗处互相折射着微弱的光,像倒悬的冰锥。
  墙上那幅她不认识的抽象画,红与黑的色块在昏暗中扭在一起,看在眼里只剩一团说不清的浊色。
  壁炉是空的,从来没有生过火——Elliot说真火有安全隐患,所以壁炉只是一个装饰,一个假装温暖的存在。
  餐厅的十二张椅子整整齐齐地收在桌下,除了靠窗那两把,其余十把永远空着,像一排沉默的观众,等待一场永远不会开演的戏。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也是这套公寓里的一件摆设。
  被安置在一个合适的位置,有专人打理,保持恒定的状态,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有需求,只需要在主人经过的时候,解决他对她的需求。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柳依转过身,看见Elliot从书房走出来。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领带松松地挂着,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他看见她站在客厅中央,微微挑了挑眉。
  “怎么站在外面等我?”
  他走过来,手自然地搭在她腰间,力道不重,但也不容忽略。
  “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她说,“看看夜景。”
  Elliot顺着她的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因为窗帘已经合上了。
  他没有追问,只是说:“走吧,该睡了。”
  他的手没有离开她的腰。
  他们穿过走廊,座钟正在敲十点,叮,叮,叮,每一下都落在她心口上,不重,但很准。
  卧室的门在她们身后合上。
  她们每天都要做爱。性爱从来没有一天缺席过柳依的生活,仿佛Elliot要把她们相遇前他和她错过的爱全部做完。
  Elliot没有立刻走向床边。他站在门口,看了她片刻,目光从上到下,不急切,但也不收敛。
  柳依已经习惯了他的目光。她只是站在那里,穿着一件珍珠白的丝质睡袍,头发松散地垂在肩上,赤足踩在羊毛地毯上,脚趾因为接触凉意而微微蜷起。
  他走过来。
  他的手先落在她的后颈,拇指抵住她下颌线的那道弧,微微抬起她的脸。
  这个动作他做得极慢,慢到像是在拆一件包裹了无数层棉纸的易碎品。他的手指沿着她的下颌往下,经过脖颈,停在锁骨的位置,指尖轻轻地按在那道凹陷处,像是在感受脉搏的跳动。
  “依。”他叫她。
  声音压得很低,不是那种刻意的低,而是一种从胸腔里自然沉下去的声音,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这是Elliot一天里唯一会柔软下来的时刻。
  白天的他是锋利的,沉默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瑞士机芯。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