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一生 结束了。(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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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倦?”
  “你来做什么?”
  尚琬进门便见他神色茫然目光发直,以为他又如坠海那次疯不辨人,正唬得不轻,听见这一句放下心,没好气道,“殿下打发我回西海么,我来辞行。”
  裴倦困惑道,“辞行?”
  “是,我回去了。”
  ——原来连假的也没有了。
  “裴倦?”
  ——便愿做一只蜉蝣,他的这一生,也结束了。
  尚琬一段气话出口,正待寻个什么话描补,却眼睁睁看着男人的身体同抽了筋骨一样,斜斜地向侧边软倒。
  “裴倦——”尚琬叫一声,百忙中只握住他手臂。男人摔落之势堪堪止住,细瘦的脖颈向后拉出一个紧绷的线条,暗室里似新雪夺目,黑发坠下去,流瀑一样,摇摇晃晃的。
  男人的身体无知无觉,借着她的掌握悬悬坠在半空。尚琬俯过去抱住,男人就势扑在她怀里,吐息着了火一样,一下一下燎着她。
  尚琬定一定神,烫了黄酒,魈骨粉兑了,迫着他吃下去。
  裴倦浑似完全没了活气一样,连呼吸都变得极安静,沉在她怀里一动不动的。尚琬贴一贴他的脸颊,指尖沿着肩线一点点捋下来,便见他指尖蜷缩,成拳攥着。
  尚琬稍觉诧异,握着指尖,从掌心中拉出来,青碧色的荷包坠在地上——是刚才他负气时掷出去那个。难怪这厮不在榻上,跑到这里作死——想是来寻她的荷包来了。
  尚琬一半好气,一半酸楚,拾起他的手握在自己掌间。男人指尖回缩,扣过来,搭在她指节上——他攥着她,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
  裴倦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枕上,非但衣裳已经换过,便连枕褥都不是之前的——窗外岸柳低垂,眼前一碧万顷。
  不是停春院,甚至不在秦王府,好像在船上。
  有人在自己昏睡时带他来了这里,裴倦该生气的,却提不起劲——枕下海香似长风浩荡,绵密地拥着他。
  还能有谁?
  便探手过去往枕下摸索——荷包回来了,多了一支碧莹莹的珊瑚簪子,跟被他砸断那支一模一样。
  尚琬愿意哄一个人的时候,总能哄得那人目眩神迷,心甘情愿,甚至去死——崔炀是这样,越姜是这样,西海那些少年们,都是这样。
  可她根本就是一个骗子,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裴倦握着簪子,对着透窗而入的灯烛,怔怔地盯着绿珊瑚盈盈的水色出神——
  假的也没什么不好,他只要活到假象消失前,假的便也是真的——只需要他只活到那个时候。
  ……
  门上“呀”地一声响。
  裴倦侧首,雕花舱门从外头打开,尚琬立在门边,探头看他,“醒了?”
  裴倦五指一合,簪子敛入掌心,冷冷的,刺刺的,尖利地扎着他。
  “殿下睡了这么久,怕是闷了。”尚琬抿着嘴笑,“江上荷香暗渡,萤火低飞。可与殿下行柳堤之下,泛烟波之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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