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舍全 laмeiшц.còм(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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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张了张嘴,第一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窗外暮色渐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光透过窗棂落在地砖上,在她的影子上画了一道窄窄的血红色光带。
  她想起了今天出门前林清韵衣衫单薄地站在屋檐下送她,说今天厨房有新鲜的菜,晚上包馄饨给她当夜宵。
  那个人不知道今晚父亲在书房里要问她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替她整了整官帽的系带。
  无数画面在她脑海里一帧帧闪过,每一帧都在替她把那个回答咬得更紧。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父亲。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炭盆里银丝炭细微的噼啪声响。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青石板上。
  “爹,我此生只认定她一人。”
  苏明远的手上那只青瓷茶盏落在地上。
  那是他用了二十年的旧物,釉面已经被茶水养出了一层温润的冰裂纹。
  在江南任上买来的旧窑货,宁静致远四个小字刻在杯底,陪他从知县坐到首辅。
  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瓷片四溅,碎碴崩到苏瑾的裙角上又弹落下去,茶水泼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大片暗色的湿痕。
  此刻它碎在父女二人之间。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在发抖,从胸腔深处被挤压出来一般。
  “爹。”
  苏瑾没有后退,也没有提高音量,只是将手交握在身前。
  “我不是一时糊涂,也不是被人蛊惑,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
  苏明远抬手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他倒退两步重重坐进太师椅里,花白的胡须随着粗重的呼吸剧烈抖动。
  父女二人隔着满地碎瓷和一滩渐渐变凉的茶水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苏瑾,你听好。”
  他已多年不曾连名带姓地叫过她的名字。
  “陛下已经在朝堂上亲口点过我,连同御史弹劾的折子迭起厚厚一迭,全压在司礼监的案头。”
  “今天放一个,明天降一个,后天提拔一批以前从不敢跟我叫板的言官补进都察院。”
  “陛下不是要治你的罪,不是要治清韵的罪,甚至不急着治爹的罪。”
  “他要的是一个可以清理门户的借口递到他手上。”
  苏瑾没有回应,只觉得胸口那颗心跳得太重。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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