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濡心(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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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案头的塘报批了一份又一份,把新提拔的司属从吏部考核章程到直隶河堤木石名录全都亲自复核了一遍。
  将父亲退回来的那些公文重新誊抄归档,把自己的时间填得满满当当,不让自己有空去多想。
  她不敢去偏院。
  每次见到林清韵,她就会觉得自己很虚伪。
  自己亲手把那个人从牢里带出来,又亲手把她推到这座京城里最小的一间院子。
  自己当初在林府卧房里对她说为你寻条生路。
  如今却只能隔墙听她的呼吸。
  可她能怎么办呢?
  皇帝的刀悬在父亲头上,她的一切放浪形骸都会被拿去成为宰割苏家的砧板。
  但近日偏院却有些不同。
  林清韵在墙根下种的那丛野花开了几朵淡紫的不知名小花。
  那是从墙角青砖缝里自己长出来的,谁也不知道它的种子是哪年落在那里的。
  也不知它等了多久才等到这个春天。
  她摘了一捧用湿布包好托管事送到前院书房,附了一张纸条。
  春分了,别总是熬夜。
  把最深的牵挂放在最轻的言语里。
  苏瑾收到花时刚批完一摞呈文,看到纸条上那行规规矩矩的小字,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把花插在案角的青瓷笔洗里,对着看了片刻,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宣纸,提笔蘸墨,写了几行字让管事的捎回去。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写了一句。
  照顾好自己,夜里关窗。
  管事拿着纸条来回跑了两趟,回来对苏瑾说林姑娘读完之后把纸条折好压在枕头底下,对着窗台上的兰草笑了一下。
  那盆兰草是她从旧居搬来的。
  如今兰草还在她窗台上,苏瑾的纸条压在枕头底下,都是同一个人留给她的。
  她把纸条折好压好之后又伸手在枕面上按了两下,才放心去做别的事。
  隔天吏部考功司来调河工档案,苏瑾在衙门里忙了一整天,回府时已是暮色四合。
  刚换下官袍就听说偏院那边的旧藤椅散了架,管事正要送新椅子进去,苏瑾拦住了他,说自己去看看。
  她推开偏院虚掩的木门时,正好看见林清韵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针线正缝什么东西。
  石桌上搁着半碟没吃完的腌萝卜和一盏早已凉透的茶。
  那人挽着袖子,膝上搭着一块旧青布。
  正是从耳房旧箱子里翻出来那件染过血的旧衣。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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