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释痕(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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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从槐树梢头,慢慢挪到了房檐上方。
  光影在院里流转,将青砖地、石桌、两人的影子,都重新画了一遍。
  更夫的梆子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敲了一下,又一下。
  苏瑾先开了口。
  她垂着眼,看着自己虎口上那道烫伤的旧痕。
  月光照在那道浅褐色的疤上,边缘已经模糊,和周围的皮肤渐渐长成了一体。
  “当年抄家时。”
  她忽然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往事。
  “我以为再也看不到月亮了,至少……看不到这种完整的。”
  林清韵的手指微微一颤。
  “那时候我蜷在刑部大牢的石板上,从巴掌大的气窗里,只能看到一线窄窄的月光。”
  “被铁栅栏切成几道平行的细条,像囚服上的条纹。”
  苏瑾继续说着,目光依然落在自己手上。
  “我在牢里想了无数回,想这棵老槐树,想树下铺满的银白月色。”
  “那时的月光,不属于我。”
  她抬起头,望向月亮。
  “而此刻,同一个月亮悬在我自己的庭院里。”
  “同一个人,坐在我触手可及的石凳上,把我俩交迭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分不出彼此。”
  林清韵的喉咙发紧。
  她侧过头去看苏瑾,苏瑾依旧望着月亮,侧脸的轮廓在月光下柔和得不像她惯常的样子。
  那种柔和里有一种近乎脆弱的东西,是林清韵从未见过的。
  “那天夜里,三更才动手。”
  苏瑾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慢了下来,像在努力把每个字都说得清晰。
  “我记得推开大门时,火把的光把整个院子照得像白昼。”
  “他们把我父亲从书房里拖出来,反剪着双手按在地上,我父亲的后脑磕在青石台阶上,闷响了一声。”
  “我从后院跑出来,一个军士拦住我,说圣上有旨,苏明远革职拿问。”
  她顿了顿。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革职拿问,还想去找父亲,被那个军士一把拽了回来。”
  “后来被关进牢里,那个印子变成了一圈疤,月牙形的。”
  她边说,边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着自己虎口下方,那里有一道淡褐色的旧印,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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