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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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跨过那条无形却坚韧的标准线后,人大多耻于哭泣,因为年龄,因为性别,哭泣成了不愿意被承认的情绪,仅剩的生存空间是夜深人静、无旁人可以窥得秘密的被窝里。
  或许这才是成长。
  成年人丧失的从来就不是情绪本身,而是表达情绪的权利。他们将之冠名为圆滑和城府,是种无上美德,是种令人艳羡的技巧。
  可惜,张铭雁没学太会。
  她爱笑,会哭,发怒,颓靡,但那股气撒掉了就好,扭脸就忘。张铭雁寻思人就是只气球,耐韧,坚挺,潜力无穷,她也遇过难事,有时候事过了,回头看,自己都会自豪于自己当初可真有够能耐。但人到底是有极限的,人人需得寻找一处宣泄口。
  系在气球口的棉线不能总绷着,会坏掉的,总得撒开缓缓。
  但正如张铭雁所说过的,这是种福气,不是谁都能有的。
  张铭凡是从封闭的高三校区里请假赶来的,一纸出门条摩西分红海,给了张铭雁一记拥抱,他这才发现自己木了半边身子。
  脸都是僵的。
  他觉得他和他姐的确是忘记了提前对对口供,他俩明明各自握着一半陶京的童年密匙,但由于关键部分各自缺乏一半,竟没谁咂摸出这里面有问题。
  “语言体系的差异,从来都不是隔阂人心的唯一巴别塔。”
  张铭凡并不是一直都友运通达的,最起码,在他刚从香港回到北京,初上小学的那年不是。
  张铭凡回北京的那年七岁。
  张铭雁在丢掉了吉他后,lynn这号人物就彻底在树村消失掉了,像是草尖上的一颗露珠子,随着初升的太阳,蒸腾融进了潮湿的空气里,一丁点痕迹也无。一开始,还有人会偶尔提起她,后来,后来,后来提起她的也悄无声息地一起消失掉了。树村的烂尾楼是最沉默而恒久的原住民,租客总在轮替,一批又一批,这世上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的永恒和不可代替。张铭雁在信里,头大地抱怨着蛇口暗无天日的梅雨季,扫帚的第二功效竟然是拿来扫下天花板上的水。
  她梦到自己被淹死在了被单里。
  陶京收到信的时候,‘嘶’地倒抽了口凉气,笑得,扯到了肚子上的伤,他抽抽着直喘气。张铭凡在他怀里仰着颗小脑袋望他,毛乎乎发顶蹭着陶京的下巴,眼神里带着点和年龄不符的忧虑。
  陶京只得是扣着他小脑袋瓜往下压,搁日后,陶京回头咂摸这事,觉得他还挺有教书育人的天赋,他寻思自个儿或许能靠开个北京话速成班养家糊口。
  张铭凡的北京话是陶京教的。
  俩小孩往一处凑,活像是在过家家。
  张铭雁并不知道在她走了之后,陶京同人打了一架。她错过了蛮多,譬如张铭凡的长高,和陶京的一夜之间飞速长大。
  作为回溯现场的唯一目击证人,张铭凡并不大能完整地叙述整件事情的经过了。
  记忆太混乱了。
  他那年太小,甚至语言不通。对于不大美好的记忆,张铭凡向来记性不够好。
  “陶京打起架来,是不要命的。”
  很认真地,张铭凡作了个陈词总结。
  对于那场鏖战,他的记忆是很混乱的,七岁小孩被抵在墙角抢走裤兜里的钱,这并不是件值得纪念的事情。陶京给他独开的语言速成班里也没教到傍家儿或者是婊|子的名词释意。
  张铭凡真的不记得了,
  他全程就没看到什么。
  在校打架是种不大聪明的行径,他们群群被提溜到了年级办公室。
  张铭凡被陶京按着后脑袋抵在他的肩膀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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