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曹之战(8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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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将军,军情似火,破敌要紧,闲叙且待战后。如今将军在城西,君侯在城东,我等只需严守各门,曹军便是瓮中之鳖。”见郭援愿受调遣,审配上前一步,朗声道。
  “正南公此言在理,军情要紧,某这便回营安排。君侯且宽心,某必严守西门。待剿灭曹军,再与君侯共饮庆功酒。”郭援颔首称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袁书不知的是,城中的曹操早已备下退路。
  这条退路,曹操在虎牢关得知袁军可能渡河时便已开始筹划。他派人通知函谷关守将曹纯(字子和)率兵前往谷成,在县廷内挖掘出城密道。曹操一路西逃,沿途不断分兵阻截追兵,便是为给曹纯多争取挖掘密道时间,待其抵达谷成时,密道已近完工。
  第一批挖出去的,是伏兵:曹纯的八百精兵,趁夜色分批钻出地道,悄无声息地埋伏在袁军追击的必经之路上。
  伏兵就位后,地道方才开始转运辎重、粮草、军械、账簿,以及疲惫不堪的士卒,分批趁夜运出,神不知鬼不觉。至袁军围城第四日,城内实则仅余空壳。旌旗照插,巡逻照旧,灶台照烧,然人马已去其九,唯余少数骑兵。
  第六日夜,张辽率部在城南逡巡,以防曹操从南门逃窜,忽见一队骑兵从城里冲出,当先一人身不满七尺,披甲持剑,身形短小精悍,旗号上赫然是个“曹”字。那队人马不过数百骑,突围之势迅猛如电,却没有辎重,没有步卒,甚至连旗帜都只有几面。
  “曹操未带辎重步卒,必是要逃!”张辽纵马奔回营垒。
  袁书目光一凛,瞬息之间已做出判断:曹操弃城而走,必是想西入函谷关。“追!”她翻身上马,厉声道,“他未带辎重步卒,必是突围!”张辽、赵云、郭援率精骑紧随其后,数百轻骑如离弦之箭,直追那队人马。
  追出数里,袁书心中忽然涌起一阵不安:太顺了。那队人马虽在奔逃,阵型却丝毫不乱,倒像是在引她来追。况且谷成离函谷关不远,守将曹纯乃曹操血亲,岂有不来救援之理?以曹操之性情,若非走投无路,绝不会如此仓皇突围,且近在咫尺的曹纯,为何毫无音讯?
  “不对!”她猛地勒马,抬手止住众人,“停!”
  话音未落,两侧山岗上忽然火把齐明,箭如雨下!
  “有伏兵!”赵云大喝一声,挥枪拨箭,护住袁书。
  伏兵离得极近,箭矢密集如蝗。袁军精骑虽惊不乱,在袁书指挥下迅速变阵,后队变前队,且战且退。幸而袁书勒马及时,伏兵尚未完成合围,袁军折损不过数十人,便已杀出包围,退往县城。
  喘息未定,袁书便觉不对。
  城里,太安静了。
  方才那队突围人马,不过百余骑,伏击的曹军,想必是函谷关曹纯所遣,那曹操的步卒与辎重,又在何处?谷成城门半开半合,黑洞洞的,宛如于菟巨口。
  赵云低声道:“君侯,城内情况不明,恐有伏兵。不如先派人探明虚实,再作计较。”
  袁书点头,不敢贸然入城。曹操既能在路上设伏,步卒多半仍在城内,于是命张辽率百人小心探关,自率主力列阵城外,以备接应。
  张辽部推开半掩的城门,只见城内空空荡荡,营帐犹在,灶台尚温,却不见半个人影。他又小心进入县廷,赫然发现地道入口,遂退回禀报:“君侯,城内无人,但有地道!就在县廷之中,宽可并行两骑!”
  袁书赶至县廷,只见地面豁然露出一处巨洞,洞口边缘齐整,绝非仓促所挖。她沿地道行了一程,洞内宽阔平坦,足以通行辎重车。出口在城外五里处的山坳里,地上散落着密密匝匝的车辙印与马蹄印。
  审配蹲身细察,面色凝重:“观此印痕,辎重之运,恐始于数日之前。此地道之凿,非朝夕之功,想来曹操早已备下退路。”
  袁书立于地道口,沉默良久。她忆及这几日城中一切如常,曹操不时登城巡视的身影。自她围城之日起,他便在有条不紊地撤走人马辎重,而她直至此刻,方知全貌。
  “好一个曹孟德。”她低声道,语气辨不出是怒是叹。
  张辽上前问道:“君侯,还追不追?”
  袁书摇头道:“曹操既有备,又得曹纯接应,今敌情未明,追之恐有不妥。”她转身走出地道,谷成城头,旌旗易色,尽换袁军旗号,于晨风中猎猎作响。
  曹操退守函谷,立于城头。程昱站在他身后,低声道:“明公,子和将军来报,袁幼简追不深入便勒马,伏兵只伤了他数十人。”曹操颔首,默然望着谷成方向,忽轻声道了一句“也好”,复再无他言。
  袁书立于城头,望着函谷关方向,久久不语。
  审配上前劝道:“君侯,西去关中,函谷、潼关皆天险,曹军以逸待劳,我军若强攻,恐难速胜。且连月征战,将士疲惫,粮草将尽,不如暂且收兵,休整之后再图进取。”
  袁书没有回答,她望着西方,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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