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义故(6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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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日渐强大,自有主张,凡事再不与他商议。放归臧洪一事,她未曾问过他半分,在她心中,他究竟是何人?还是那个她自幼追随之阿兄吗?抑或,她已然长大,再无需他倚傍?此念一出,便如毒蛇缠心,日夜不休。
  他自幼便知自身出身,庶出婢子所生,又过继而出。他强过袁术,胜过多人,容貌才干皆不差,却需百般逢迎,方能换得些许认可。依附他者,皆为利来,无一人真心相待。
  唯有袁书,唯有那个蹒跚学步便朝他奔来的稚子,唯有那个扯他衣袂唤“阿兄”的小丫头,唯有那个从雒阳追至渤海、从渤海追至河内,从河内又至邺城,千里相随不肯弃的痴儿,她是唯一一个真心待他的人。
  是他此生所见,最纯粹赤诚之人。她活得肆意坦荡,不似他步步看人脸色。她是他心底最深羡的模样,可恣意而为,直言本心,无需曲意逢迎任何人。
  后来知晓她是女子,这份情愫便变了滋味。非是龌龊,而是愈发惶恐,他知女子终要嫁人,若她嫁作他人妇,心便归了旁人,再不会只属他一人。他好不容易攥住的那点微光,那片真心,那丝慰藉,便要烟消云散。
  是以他做了那般事,非为私欲,只为留住她。他想,如此这般,她是否便不会离去?是否便永远属于他?惧极而生的疯魔,如绝望之人攥住最后浮木。
  可做过后,他依旧怕,怕她另嫁他人,怕她远走离去,怕有朝一日,她用那双清澄眼眸望着他,道一句:阿兄,我要走了。
  他想到就只觉受不住,是以他要她顺从,要她倚赖,要她凡事必先问他。他容不得她擅作主张,非是权柄被撼,而是惊惧:她不再需要他了。
  她放归臧洪,他怒的从不是此事,而是她有事竟不与他言。他幽禁她,削其权,分其兵,调其属,皆为留住她。将她缚在身侧,令她无处可去。却又舍不得她难过,故而放她参政,令她见人理事,免她幽居烦闷。
  他自以为这是爱她,却不知,他是以爱为名,一寸寸将她扼窒。
  (未完待续)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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