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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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逸襄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扬声道:“石头,莫要跟她们啰嗦,将她们推将出去。”
  “哦,好嘞!”
  随着石头一声高亢的应答,门外那两个女子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整个世界清净了下来。
  白逸襄无奈地摇了摇头,正欲重新脱衣沐浴,却又听到有别业侍从在外唤道:“知渊先生,有您的信。”
  “信?”
  白逸襄又重新穿好衣服,出门相迎。
  谢过韩王侍从,他关好房门,坐于榻上,打开信封,信是上好的澄心堂纸,封口处没有火漆,只用一小片干枯的枫叶压着,带着江南深秋的萧瑟之气。
  竟然是温晴岚的回信。
  他到临海郡之前,就曾修书给温晴岚,告诉她自己即将到江南韩王赵楷之处落脚,如果时间允许,他会去金陵看望她,顺便祭奠温祖父,却没想到她的信这么快就到了。
  他忙展开信纸,那熟悉的、清丽中透着风骨的字迹,正是出自温晴岚之笔。
  白逸襄刚看了开头,不由得愣了一愣。
  皆因此信开头便是劈头盖脸的诘问:
  “知渊哥哥赠我《女诫》与《武经》,晴岚已拜读。兄之‘美意’,晴岚心领。只是不知兄是以何等尊贵的身份,行此居高临下之‘点拨’?是以‘前未婚夫’之名,还是以‘怜我女子’之善心?”
  白逸襄眉头微微蹙起,却是不明其意,他接着往下看,只见温晴嵐的笔锋陡然变得犀利无比,言辞间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兄赠我《女诫》,是教我‘以柔克刚’么?白公可知,男子视天下为棋局,讲究大开大合,一子定乾坤,故而推崇《武经》之阳谋。而吾辈女子,所处乃一方绣楼,如同一盘围棋,一言一行,一颦一笑,皆是落子。看似无声无息,实则步步为营,于方寸之间定生死。兄以棋局之理,教我下围棋之法,岂不可笑?”
  “兄又赠我《武经》,是教我‘以谋自保’?晴岚谢过。然公之兵法,用于沙场之上,可斩将夺旗。晴岚之困境,却在人心之内,在礼教之中。兄赠我利剑,却不知我身处牢笼,挥剑只会伤及自身。兄之善举,于晴岚而言,不过是隔岸观火,却递来一杯水酒,言‘饮此可解火燎之苦’,何其荒唐,何其无知!”
  读到此处,白逸襄的脸色已然有些发白。他从未想过,自己那番“深思熟虑”,在温晴岚眼中,竟是如此的幼稚可笑。
  白逸襄已然被她骂出汗来,然而信的末尾,却更为诛心。那字句,极尽嘲讽之能,言语之威力连他都自愧不如:
  “兄之悲悯,不过是立于高岸之上,见人落水,便抛下一根绳索,却从未问过,落水之人是否本就会水,是否只是想借此清凉一夏。此非悲悯,乃傲慢也。”
  “吾辈女子,生来便舞于枷锁之上。所求者,非是斩断锁链之利器,乃是如何在锁链的束缚中,舞出最从容之姿态,直至让这锁链,亦成为我掌中之绸带。”
  “兄之赠书,非是相助,乃是提醒晴岚——你我终究殊途。君行阳关道,妾走独木桥。言尽于此,各自珍重!”
  信纸从白逸襄指间滑落,飘然坠地。
  他怔怔地坐在那里,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句“在枷锁中起舞”。
  他一直以为自己尊重女性,思想开明。可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己所谓的“尊重”,仍然不过是一种自以为是的,男性的傲慢。
  白逸襄缓缓俯身,捡起那封信,看了又看,不觉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在枷锁中起舞……”他喃喃道:“我果然……还是不懂女人啊。”
  第51章
  虽然被温晴岚骂了个狗血淋头,让他一宿没怎么睡好,但他第二天仍然按时早起,尽其本分。
  一大早,白逸襄便命石头给萧府送去拜帖。
  不过半个时辰,石头便气鼓鼓地回来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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