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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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亮一案,虽已尘埃落定,然其在青州盘踞多年,党羽遍地,根深蒂固。”谢安石呷了一口温热的屠苏酒,目光深邃,“如今太子受制,秦王监国,正是拔除此獠余孽,将青州财富与兵权,重新收归朝廷的绝佳时机。只是,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知敬德兄有何高见?”
  白敬德沉吟半晌,抚须道:“青州世家,以太原王氏为首,彼此联姻,互为犄角。秦王殿下在朔津虽以雷霆手段立威,但若想进一步清算,恐激起反弹,于朝局不利。此事,还需缓图。”
  “缓图?”谢安石摇了摇头,叹道,“敬德兄,你我皆知,对付这些地方豪强,缓图便是无计可图。今日不除,他日必成心腹大患。只是……强行拔除,又恐动摇国本,秦王殿下如今监国,亦是如履薄冰啊。”
  暖阁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余下炭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谢安石微眯的眼睛瞟向了白逸襄,笑道:“逸襄贤侄,你也说说?”
  白逸襄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箸,轻声道:“逸襄以为,治水之道,堵不如疏。”
  谢安石与白敬德同时将目光投向他。
  白逸襄迎着两位长辈的目光,脸上带着一贯的浅笑,继续道:“青州世家之势,如黄河之水,其根深蒂固,非一日之寒。强行围堵,只会令其冲决堤坝,泛滥成灾。若想釜底抽薪,何不另辟新渠,引其水势东流?”
  “另辟新渠?”谢安石的眉头微微蹙起,似在咀嚼其中深意,“此作何解?”
  白逸襄并未直接点破,只无意地感慨道:“逸襄在青州时,曾听闻一桩怪事。青州之地,明明临近产盐大池,百姓所食之盐,却价高如金,怨声载道。而广济运河之上,漕运之利,本该充盈国库,如今却多为私家船帮所侵占,朝廷所得,不过十之一二。此二事,皆是国之沉疴,却无人敢动。”
  盐……漕运……
  谢安石略作思考,眼中陡然迸发出一道精光!
  “逸襄贤侄的意思是,我们不必去动那些世家赖以为生的田庄和部曲,那是在与他们拼死相搏。”
  谢安石站起身,在暖阁中来回踱步,继续道:“我们只需将这‘盐引’与‘漕运’之利,从他们手中撬开一角!由朝廷出面,重订规矩,允新商入局,允寒门参与!如此一来,便是在他们固若金汤的旧田地上,开辟出了一片新的、利益更为丰厚的战场!他们为争夺这新的财路,必然会内斗不休,彼此攻伐,哪里还有精力抱团与朝廷作对?届时,旧的联盟不攻自破,新的秩序,便可在他们的争斗中,由我们亲手建立!”
  “釜底抽薪,抽的不是他们的田,而是他们抱团的根!引水东流,引的不是河水,而是他们的贪欲!”
  白敬德听着挚友将儿子的深意剖析得淋漓尽致,脸上是掩不住的自豪与欣慰,他举起酒杯,对着谢安石遥遥一敬:“安石兄,高见。”
  谢安石并不贪功,他再次入座,拍拍白敬德的手,笑道:“不愧是白家郎君,不愧是麒麟儿啊!”
  白敬德听了哈哈大笑,嘴上却道:“哪里哪里,吾儿不过浅见,是安石兄想的周到。”
  一旁的白逸襄只是含笑不语,拱手轻施一礼。
  正在此激昂氛围达到顶点之时,暖阁的门,被“砰”的一声,从外面粗暴地撞开了。
  只见白福脸上满是惊慌之色,连头上的纶巾都跑歪了,他甚至忘了行礼,指着后院的方向,结结巴巴地嚷道:
  “老爷、郎君!不、不好了!”
  “何事如此惊慌!”白敬德已是沉下脸来,厉声喝道。
  白福喘着粗气,终于将一句完整的话说了出来:“红玉姑娘和李傅姆打起来了!”
  “……”
  暖阁之内,一片寂静。
  谢安石捻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白敬德则是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不止。
  白逸襄连忙放下茶盏,对着谢安石和父亲挤出笑容:“伯父,父亲,你们……先聊着,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迅速提起衣摆,跑到门口,对白福道:“带路!”
  ……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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