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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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索片刻,他放下杂记,从御案旁一摞标记着“东宫”字样的文书中,抽出了一份旧档。那是半年前白逸襄所写的一篇关于整顿吏治的策论。
  赵渊看着纸上风骨天成的字迹,目光幽深。
  整个御书房,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赵渊突然道:“靳忠。”
  “奴婢在。”
  “你说,这世上,可有前一日还是经天纬地之才,后一日便沦为碌碌庸人之事?”
  靳忠忙道:“回陛下……奴婢愚钝。只是听闻……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若无淬炼,锋芒亦会锈蚀。”
  赵渊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将那份策论重新放回了文书堆里,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威严与漠然。
  “传一道密旨给皇城司,”皇帝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盯紧了白府。他们家里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见的每一个人,朕都要知道。”
  靳忠领旨,心中暗道:看来陛下不信白逸襄真的“江郎才尽”,那白逸襄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唉!这些人怎知,若论玩心眼子,谁人能玩过陛下呢?
  *
  三更鼓响,正站在舆论浪尖上的白府一片静谧。
  只有太傅白敬德的书房,依旧亮着一盏孤灯。
  他已经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个时辰了。没有读书,也没有政务,只是反复看着一封从雍州寄回来的家书。
  信是儿子白逸襄亲笔所写,字里行间,都是些问候起居、报备平安的寻常话语,看不出任何异常。
  然而,白敬德却能从那看似平淡的叙述中,读出暗藏的玄机。
  “……太子殿下仁德,见灾民流离,心有不忍,欲立碑祈福,以安天心。儿忝为詹事,自当为殿下分忧,遂不辞劳苦,亲撰碑文,以彰圣德……”
  “……雍州官员尽心国事,然民智未开,常有刁民生怨。儿体弱,不便亲临一线,唯有在行辕之中,为殿下讲解圣人经典,言‘无为而治’之道,以期感化……”
  他仿佛能看到,自己那体弱多病的儿子,是如何在太子和一群谄媚官员之间周旋,如何用一种近乎自污的方式,将太子的愚蠢与无能,一步步地推向极致,也推到了皇帝的眼前。
  这哪里是家书,这分明是一份用身家性命做赌注的陈情表!
  窗外,京城里那些关于儿子“平庸”、“堕落”的流言,还在甚嚣尘上。那些曾经对他赞誉有加的同僚,如今看他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同情与惋惜。
  白敬德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收入一个檀木匣中,上了锁。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也吹散了他心中几分烦闷。
  他看着满天疏星,良久,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长叹。
  吾儿此路,凶险万分。他这位做父亲的,除了在京中为他守好后方,再无他法。
  ……
  隔天,白家祠堂内,沉香袅袅,气氛祥和中,带着一股肃穆且陈年的气息。
  六位族中长老,分坐两侧,祠堂正上方,悬挂着“白氏先祖”四个烫金大字的牌匾,下方则是列祖列宗的牌位,无声地注视着他们的后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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