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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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白逸襄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激动和崇敬。
  “郡守所言极是,修建功德碑,实乃上体天心,下恤民情之大善。逸襄不才,斗胆恳请殿下,恩准逸襄,为这功德碑,亲笔题写碑文!”
  太子赵钰见白逸襄都如此“赞同”,甚至要亲笔题写碑文,彻底让他放心下来。
  毕竟,建功德碑,也有他白逸襄一半“功劳”。
  赵钰随即大笑道:“知渊之文采,冠绝天下,由你来为孤题写碑文,再合适不过!”
  白逸襄道:“殿下谬赞。”
  赵钰看向清平郡守道:“此事,便全权交由爱卿督造,务必要修得气派,修得宏伟,要让后世子孙,都能看到孤今日的功绩!”
  “臣,遵旨!”郡守大喜过望,连忙跪地谢恩。
  *
  与黄河下游雍州连绵的阴雨不同,黄河上游的雍州,秋高气爽,天高云淡。
  但这份清爽,却被脚下那龟裂的土地和空气中弥漫的尘土味,染上了一层焦灼。
  一支由十数人组成的队伍,正策马行进在颠簸不平的官道上。他们没有打任何旗号,人人一身风尘,风驰电掣,卷起一阵黄土,朝着黄河故道的方向疾驰而去。
  为首之人,正是轻车简从、日夜兼程赶路的二皇子赵玄。
  抵达雍州上游的朔津郡后,他没有理会前来迎接的地方官员,甚至连官驿的大门都没进,便直接下令,全队人马直奔河工最为集中的“黑石峡”营地。
  黑石峡,地处偏远,三面环山,是雍州朔津郡治理黄河水道最关键的隘口,也是条件最艰苦的一段工程。赵玄一行人抵达时,已是黄昏。
  落日的余晖将整片河谷染上了一层悲壮的橘红色。数千名衣衫褴褛的河工,像一群沉默的蚂蚁,正麻木地在干涸的河道上劳作。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尘土和伙房飘来的粗劣饭食混合的味道。
  “殿下,此地简陋,尘土飞扬,您千金之躯,怎可在此处扎营?”彭坚看着眼前这片乱糟糟的营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赵玄却早已翻身下马,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扫过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河工,沉声道:“咱们是来治河的,不是来享福的。传令下去,全员就地扎营,不得扰民。”
  说罢,他竟当着众人的面,利索地脱下了身上那件虽然朴素但用料上乘的常服,换上了一件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粗布缝制的短褐。他将长发用一根布条随意束在脑后,卷起裤腿,露出了小腿。
  “殿下,您这是……”彭坚大惊失色。
  赵玄没有回答,只是大步流星地,朝着那片泥泞的河道走去。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半干的淤泥里,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眉头缓缓皱起。
  他这一举动,让身后跟随的亲随和官员们都看傻了。就连那些原本对他这群不速之客抱有警惕的河工,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投来了惊异的目光。
  夕阳下,那位身形挺拔的“年轻人”,就这么一身泥土地站在河道中央,与周围那些真正的河工,几乎融为了一体。彭坚看着自家主子的背影,只觉得一股热血从心底直冲而上。
  “还愣着干什么!”彭坚一边脱衣,一边对其他随行人员高声道:“都给我下去!”
  赵玄在河道里勘察了足足一个时辰,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才回到临时搭建的营帐。他没有搞特殊,直接领了一份和河工们一模一样的晚饭——一碗糙米饭,一勺看不出原样的菜糊,还有一碗浑浊的菜汤。
  他吃得津津有味,仿佛那是什么山珍海味。
  这一幕,正被朔津河道水监李世昌远远看到。
  朔津水丞上前一步低声问道:“李水监,这当如何是好?”
  李世昌思索片刻,小声道:“哼,矫揉造作,他不过做给天子和百姓看的,皇亲贵胄,怎么可能真心去体会民间疾苦?”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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