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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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弹琴的考生将琴放了回去,但他并没有休息或者答题,而是拿出一根三指粗的毛笔,蘸了墨汁后就在号舍的墙壁上涂写。
  沈延青大吃一惊,这人真是疯魔了,好端端的,弹琴不算还要题壁。
  兄弟,这里是贡院号舍,不是酒肆瓦舍啊!
  第三场策题对于乡试取中无甚影响,兵丁们也深谙此道,对那些放浪形骸的考生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有的考生胸有成竹,早早做完策题又不能出去与家人过团圆节,不免要发泄一下心中苦闷,于是对月吟诵。有的考生是全然没有自信,觉得中举无望,于是在墙上题诗,类似“某某到此一游”,给自己的乡试留个纪念。有的考生是被接连数日的艰苦生活压得不成人形了,所以带了乐器和酒水进来豪饮高歌。
  沈延青见群魔乱舞,看了一阵便觉得无趣了,他慢条斯理地誊抄,等发的两根蜡烛差不多燃尽了才卷铺盖睡觉。
  考生在月下狂欢,公堂这边却是紧张严肃——按照惯例,正副考官需得在八月十五夜确定乡试头场头名,俗称草元。
  若这条暂时位列榜首的草鱼想跨龙门成为金鱼,第二场五经文也必须出彩,第三场也必须不出一丝纰漏僭越,否则就会被后面的人顶上。
  严逑桌上摆了十来份头场誊卷,他现在还未定下头名。
  “老方,这南阳省的英才甚多?”严逑见这些誊卷卷首画了三个圈,心道方开宗这小子不是最挑剔吗,怎的选了这么多份。
  方开宗咽下一口浓茶,道:“四书文限制多,细看下来这十几份难分伯仲,所以都选了上来。”
  严逑点了下头,不再说话,捧着茶盏看了起来。他将卷首下面各房房官的圈点细细看了,暗忖老方的点评确实中肯,这十几份文章着实难分伯仲。
  过了二更半,内供给送来了些热粥热饼来供内帘官们宵夜。
  方开宗问严逑定了下没。
  “难办难办。”严逑摩挲着花白胡须,“有两篇文章实理实事,矜重方正,我很是喜欢,但又有两篇文辞流逸至极,有小谢遗风,我亦不忍割舍。”
  方开宗一听便知道哪几篇了,笑道:“严兄与我想的一样,都是英才文笔,着实难以割舍。只是时间紧迫,严兄还是快些定个人选罢。”
  严逑吸了两口热粥,道:“既如此,便把那玄字二十三号暂定为头名,待看完五经我们再商再定?”
  方开宗点头附和,让手下去各房传令搜卷。
  乡试次场试卷的批改并非像头场那样随机,而是先改头场荐卷对应编号的试卷。
  乡试阅卷时间紧任务重,阅卷官难免疲乏。这些头场崭露头角的考生的五经文会被认真对待,这意味着后面被批阅的考生即便五经文写得比四书文好,也容易湮没在数千考卷中,所以也形成了考生最重四书文的风气。
  天渐渐亮了,沈延青顶着眼下两团青乌起了床。前面两场压力大他都睡得极好,但昨晚四周声响不绝,影响了他的睡眠环境,睡眠质量可想而知。
  他也懒得烧水吃饭,打着呵欠将草稿誊完就随大流出贡院了。
  三场结束,意味着乡试落下了帷幕,贡院门前人民为患,水泄不通,若不是邹元凡眼尖,沈延青都没瞧见邹家的马车。
  许是昨夜没睡好,亦或许是考试压力没有了,沈延青抱着云穗就倒在床上,睡了过去,等他醒来已是二更天了。
  他睁开眼就看到云穗伏在他怀里,密匝匝的眼睫跟小扇似的,呼吸清浅,睡得香甜。
  看来他家宝宝这几日也没睡好。
  沈延青爱怜地触碰秀丽的眼眉,刚摸上眉尖,云穗便醒了。
  云穗这几日睡两个时辰就醒了,断断续续的,着实没休息好,今日被沈延青严严实实抱在怀里才难得睡了个好觉。
  “宝宝辛苦了。”
  云穗睡得头脑昏沉,仰起头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又埋进了温暖厚实的怀抱。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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