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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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欲雪厌恶地蹙紧眉,以袖掩鼻。
  然而,顷刻间,他所有的动作与思绪都僵住了。
  黑暗褪去,眼前的景象侵入他的感知。他双瞳骤然收缩,死死锁向前方。
  不再是石壁,而是一间简陋洁净的农家小屋。
  黄昏的暖光从糊着旧纸的窗棂透进来,细细的尘埃在暮光中浮动。
  灶台边,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妇人正背对着他忙碌,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是温暖的米香。
  她仿佛察觉到什么,侧过脸,露出半张被岁月磨出细纹的侧颜,眼角带着熟悉的笑意。
  “小雪回来了?饿了吧?再等一小会儿,粥马上就好。”
  是母亲的声音。不高,有些沙哑。
  角落里,几个小小的身影挤在一张木桌边。年纪最小的妹妹笨拙地握着半截炭笔,在粗糙的草纸上画着歪扭的小花,仰起脸冲他笑,露出豁了的门牙。
  稍大些的妹妹偷偷从碗里捏了一粒咸菜,飞快地塞进嘴里,被旁边的二哥发现,拍了下手背。
  父亲还没回来,大概还在田里。
  这里没有锦衣玉食,没有天材地宝。
  江欲雪嗅到了寡淡的粥香,听到了弟妹的嬉笑打闹,看到了母亲在灶台前被火光映亮的背影。
  真是场好梦,江欲雪想。他明知家人此刻不该在身边,却还是走上前去,揉了揉小妹毛茸茸的发顶,去灶台盛了碗稀粥。
  一刻钟后,何断秋看到江欲雪平静地出来了。
  脸色居然比进去之前好了些。
  何断秋问:“你看到什么了?欲念,还是恐惧?”
  江欲雪神色寡淡:“恐惧。”
  “这天底下还有你怕的东西?”何断秋讶然。
  “当然有,我看到我成了医修,不幸遇到医疗事故,死了好些人。”江欲雪信口胡编,敷衍道。
  何断秋安慰他:“没事,你不行医,便能救下好些人。”
  江欲雪打小便显出了剑修的资燕鱼质,之所以会在杂役院消磨三年,全得益于他入门那年的偏执。
  其他峰有长老想收他,可江欲雪谁也不看,就认准了回春峰,铁了心要去学医修之道。
  回春峰弟子不多,选拔弟子不靠擂台,而是让候选者逐一在时任峰主慈心长老身上大胆用药,以考校其天赋、悟性与胆魄。
  轮到江欲雪时,他冷静专注,下手既快且狠,几十味药石下去,药性冲突激荡,竟让修行数百载、早已百毒不侵的慈心长老面色紫金,气若游丝,险些道殒当场。
  于是,怀揣一颗悬壶济世之心的江欲雪,还没来得及摸到回春峰的丹炉,便直接被一纸令下,打发去了杂役院。
  “十七号,何断秋,入内。”
  何断秋听到那边在喊自己,便扭头对江欲雪道:“师弟,你在外边乖乖等我,我一会儿有东西要给你。”
  江欲雪对他要给的东西毫无期待,抬下巴嘲讽道:“快进去吧,别尿裤子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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