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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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说话,转身走向最近的一扇雕花木窗,拿起一张囍字,对准,抚平。
  他手指纤长白皙,和这正红色相衬,煞是漂亮。只见那右手食指与拇指拈住囍字中央,轻轻一搓——
  嘶啦。
  一张方方正正的囍字,裂成均匀的两半。
  一半飘然落下,盖住了他的鞋尖,另一半还捏在他指间。
  杂役弟子张大了嘴,呆若木鸡。
  江欲雪垂着眼,看着地上那半张囍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唇角极其细微地往下压了压。他随手把手里那半张也丢下,恍若那是什么肮脏的秽物。
  “师弟,你看看你,笨手笨脚的,这么重要的事,还是得让师兄来。”何断秋啧啧道,想从他手中顺走一沓囍字,一不小心使了点劲,将那一厚沓全撕了。
  江欲雪仰面看向他,忽然冲着他笑了,不同以往那种讥讽刻薄的笑,而是轻轻浅浅地弯起了点眉眼,恰如冰层下倏忽掠过的鱼影。
  何断秋呼吸一滞,生平第一次发觉,原来自己做坏事也是会心跳加快的。
  “师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江欲雪道。
  两个杂役弟子不知所措:“何师兄、江师兄……你们……”
  这时,另一个杂役抱着一匹宽幅的红绸过来,大概是用来悬挂装饰的。
  何断秋接过抖开,手指一翻,召出剑来,将那红绸划拉成一缕缕宽窄不一的红色流苏。
  他甩了甩破碎的红条,无辜地问道:“这样是不是更好看了?”
  三个杂役弟子面如土色,腿肚子开始转筋。
  “真丑。你好歹装装。”江欲雪抱着胳膊道。
  恰逢其时,第四个杂役弟子将百子千孙被和鸳鸯合欢枕运了过来。
  大红的锦被绣着寓意多子多福的图案,光滑冰凉。江欲雪和何断秋怎么忍心让小弟子抗这么重的东西,他们共同接过,各执被子一头,去给师祖铺床。
  两人中间隔着一床宽大的锦被,缎面鲜红,映得两人满面红光。
  两人同时抬手,将锦被抖开,然后朝着那张雕着鸳鸯戏水图的拔步床抛过去。
  嗤啦——!
  那床厚实昂贵的百子千孙被,从正中央干脆利落地被撕成了两半!棉絮从裂口迸出些许,惨兮兮地点缀在红缎上。
  两半残被,一半软塌塌地搭在床沿,另一半滑落在地,堆成一团。
  江欲雪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半床被子,胸膛起伏。一直埋伏在心口令他不爽的某种东西,随着这一声裂响,似乎也断裂了。
  他极慢地抬起眼。
  几乎是同一时刻,何断秋也抬起了头。
  两人的目光,越过满室狼藉,越过飘荡的红绸碎条,越过地上的红纸残骸,直直地撞在了一起。
  人在做坏事时总是最团结的,他们两个难得生出些默契。
  江欲雪道:“真不小心。”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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