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1 / 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沈照野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避:“王子觉得是哪种,就是哪种。草原这么大,路这么多,王子走得,我自然也走得。至于怕不怕死……” 他笑了笑,“怕死的人,不会站在这里跟王子聊天。倒是王子你,身份尊贵,万一在这里折了,乌纥部里,等着坐你位置的人,怕是不止一两个吧?”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谁也不肯退让半分。河风更疾,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但他们都清楚,现在不是开战的时候。沈照野人少,但精锐,地形不熟,却有接应粮队的任务在身,缠斗起来未必能迅速脱身。兀术人多,但成分复杂,目标是劫掠或侦查,在此与一支明显有备而来的胤军精锐死磕,打乱原有计划,得不偿失。
  沉默对峙了片刻。
  兀术率先行动,他缓缓调转马头,侧身对着沈照野,用马鞭虚指了一下西北方向:“沈少帅,今日时机不对。我们的账,等来年开春,草长鹰飞的时候,再好好算。希望到时候,你还能像现在一样伶牙俐齿。”
  沈照野也拨转了马头,背对着河岸,声音随风清晰地送了过去:“随时奉陪,不过也送王子一句话,草原的春天来得晚,化冻的路也滑。带着一群心思各异的盟友走夜路,小心别自己先摔下马。不送。”
  两人同时催动坐骑,向各自的队伍小跑回去。
  然而,就在沈照野的马头即将接近己方队伍,兀术也即将回到坡上队伍前列的刹那。两人仿佛心有灵犀般,几乎在同一时刻,突然从马鞍旁摘下硬弓,搭箭,回身,开弓。
  动作快如闪电,没有丝毫犹豫。
  “嗖!”
  “嗖!”
  两支箭撕裂寒冷的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一东一西,隔着河岸,精准无比地射向对方的心口位置。
  沈照野在回身放箭的时候,身体已经借助腰力向左侧做出了闪避的动作。在他箭离弦的同时,眼角余光瞥见一点寒星迎面而来,他猛地向后仰倒,几乎平躺在马背上,那支箭擦着他皮甲的边缘,噗地一声没入他身后几步远的冻土里,箭尾兀自剧烈颤动。
  与此同时,对岸的兀术也在沈照野箭发之时做出了反应,他没有躲闪,而是猛地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沈照野射出的那支箭,贴着马匹扬起的前蹄下方空档,咄地一声,深深钉进了坡上的草泥中,溅起几点冻土。
  两人重新坐稳,隔着河岸,冷冷地对视了一眼。
  沈照野拨马回到队伍中,孙北骥凑过来,低声道:“好箭法,心也脏。”
  沈照野最后望了一眼对岸那个正在收弓的辫发身影,道:“是个狠角色,反应快,胆子大,不惜拿自己当饵也要试我一箭。”
  孙北骥哼了一声:“乌纥部这回,倒是出了个人物。”
  对岸,兀术将弓挂回马鞍,手下将领低声询问:“王子,为何不追?”
  兀术望着河对岸那队已经开始提速,向着远方奔去的胤军骑兵,摇了摇头:“追不上,也没必要。那就是沈照野,比传闻中更难缠。通知前面的人,计划不变,但再往前侦查二十里,没有发现就撤回,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想了想,兀术又强调:“告诉他们,以后遇到这个沈照野,还有他身边那个看起来像狐狸一样的家伙,多加小心。”
  两股人马,如同短暂交汇又迅速分离的北疆流水,在冬日的草原上,向着截然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枯黄的草浪在铁蹄下倒伏,扬起雪尘,很快又被呼啸的北风抚平,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充满杀机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只有河岸边那两支深深没入土中的箭矢,证明着大胤与乌纥部这一代最锋利的刀刃,曾在此地,猝然相撞,又默契地擦身而过。
  北边的风,凶。
  从草原腹地卷过来,先刮过沈照野疾驰的马背,吹得他编起的辫发在脑后猎猎作响。风也不停,一路向南,掠过刚巡防过后的城头,翻过光秃秃的山脊,淌过冰封的河流。力道渐渐散了,风气暖了些,湿了些,聚成了云,又凝成了雪,簌簌落在永墉城的青瓦上。最后,雪歇了,只剩下一阵来自北疆的穿堂风,悄悄溜进雁王府新漆的正堂,拂过李昶跪伏在地时垂落的衣角。
  正堂里空旷,还没来得及置办太多器物,显得李昶一身亲王常服格外醒目。高守谦立在香案前,宣读圣旨。
  圣旨也不长,先褒奖雁王李昶忠勤体国,敏而好学,于北疆、兖州、京中诸事颇著劳绩,故而准其开府建牙,赐下这处府邸及相应仪制。接着是训勉,无非是克勤克俭、慎独自持、为宗室表率之类的套话。最后,才着雁王协理礼部事,兼领京畿平粜安抚使,即日起,专责平抑粮价、安抚流民、并协理与使团遇难相关的后续事宜。
  “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昶叩首,双手接过那卷明黄。
  高守谦脸上端着笑,微微躬身:“恭喜殿下,开府之喜。陛下还有几句口谕,让老奴带给殿下。”
  李昶起身:“高公公请讲。”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