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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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堵得他五脏六腑都疼。想叮嘱他按时喝药,想让他记得身边必须带人,想告诉他京都那摊浑水要加倍小心,想让他……无论如何,都好好的。
  可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话,都只压缩成了最干涩、却最沉重的几个字。
  他盯着李昶,没有此前的笑意:“阿昶,答应我,就算是为了我,也要顾好自己。”
  没有等我,没有别怕,只有这最简单、也最郑重的嘱托。在这瞬息万变的乱局里,在这不知归期的离别前,这是他唯一能求,也必须要得到的承诺。
  李昶看着他,再次,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嗯。”
  沈照野不再犹豫,猛地一扯缰绳,调转马头。黑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随即落地,朝着永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急促如擂鼓,迅速远去,卷起一路雪尘。
  李昶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越来越小的黑色身影,直到它彻底消失在林道尽头,再也看不见。
  山风呼啸,卷起他腿边的点地梅,几片白色花瓣打着旋儿,飘向沈照野离开的方向,很快也消失不见。
  他弯腰,拾起地上掉落的几支花,抱在怀里,转身,朝着御帐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作者有话说】
  有点突兀,但是十七岁的李昶和二十四岁的沈照野就陪着各位到这里啦,下次再见面,就是二十五岁的李昶以及三十二岁的沈照野啦~
  ps:下一章就是一整个时间线大乱炖,时空穿梭大法!
  第111章 行露(下)
  从皇后营帐出来,李昶没回营帐,脚下转了方向,继续踩着冻硬的雪壳和冬日冷阳,朝沈照野练兵的山中踱步而去。
  风刮在脸上,是雪后特有的、凛冽的清气。
  思绪却不宁。
  方才,他在营帐中所言,句句属实。与人多言确非善习,但人之将死,他并非全无感触。那些话是说给林雨眠听,亦是说给自己听,只是有些未竟之言,他未出口。
  这次木兰围场之行,他本预备着,若事态有变,皇后再有异动,便寻机将其彻底除去。他并非没有盘算,也并非下不了手,但如今看来,已不必多此一举了。林雨眠的路,已走到了尽头,她选择的方式,极端而徒然,结局已然注定。
  有时,李昶会觉得,他与皇后其实说得上是一路人。至少,他与林雨眠,并非全无相通之处。
  他们皆是这煌煌宫阙、森森礼法下的困兽。
  林雨眠的樊笼,是那凤冠翟衣,是女诫礼法,是天下人眼中皇后该有的模样,是镌刻每一个女子身上的三从四德。而他的枷锁,是这皇子身份,是深不见底的朝堂倾轧,是对随棹表哥那份,于理不合、于世不容的心思。
  他们都过早地认清了这囚笼的栅栏,知晓其坚硬冰冷,也都曾于夜深人静时,感到呼吸艰难,却偏偏不肯被其覆压,渴望着能挣开一线,哪怕只是留下几道抓痕,证明自己并非全然顺从的死物。
  隐忍,算计,于无人处磨砺爪牙。
  不甘,怨怼,心底总烧着一团火,想着或许终有一日,能撞它个裂隙出来。
  单论此,有何不同?
  然而,路同,终点却南辕北辙。
  她的恨,是泼天的墨,要染黑目之所及的一切。陛下,林家,温家,乃至这困住她的整座宫阙、整个世道,皆是她欲焚毁的对象,最终,那火也烧向她自己。她以予夺反抗予夺,以杀戮对抗不公,如今看来,恰是落入了她最憎恶的那套规矩里。
  以杀止杀,终究困于杀局;以血还血,终究还是在血泊中打滚。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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