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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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满载货物的寻常商队。
  车马精简,护卫却格外精悍,风尘仆仆中透着不容错辨的干练。领头的管事或账房先生模样的人,举止得体,言语谨慎,递上的名帖却分量不轻。
  江宁织造府关联的“锦云记”,蜀中百年字号“荣泰祥”,甚至还有隐约带着内务府背景的“广源隆”……
  他们不约而同地求见苏琛或云湛,话题总是巧妙地从北地风物开始,最终似有若无地落在新财路与北边贵人的喜好上。
  云湛心下了然。
  罗刹女王大婚、重金求购东方珍宝的消息,像一粒投入静湖的明珠,虽未掀起巨浪,却已在南方顶尖的商贾圈层里,荡开了隐秘的涟漪。
  这些嗅觉最灵敏的巨贾,如同闻到血味的鲨鱼,已迫不及待地派来先锋,试图在别人反应过来之前,丈量这条可能通往黄金国度的捷径究竟有多宽、多稳。而“抚北”这个边陲军镇的名字,也第一次以一种全新的、闪烁着金光的姿态,撞入了这些人的视野。
  云湛的院子忽然变得门庭若市。
  他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周旋其间,既要热情相待,不漏口风,又要从对方的言辞、气度、实力背景中,筛选出真正可靠、有长远眼光的潜在伙伴。与此同时,北边阿拉坦处的信件往来也变得频 繁,他需得反复确认这条刚刚铺就的脆弱通道,不会被突如其来的关注与利益过早地冲垮或搅浑。
  陆铮与唐宛则默契地将目光投向内部。
  机遇的背面永远是风险,抚北必须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紧而身稳,才能射中那遥不可及的靶心。
  韩彻接到了明确的指令,西北方向通往喀尔喀部草场的几条要道,明哨暗桩增加一倍,巡防频率提至最高。军营的操练科目中,悄悄加入了针对小股马匪骚扰和商队护卫的演练。
  唐宛则埋首于案牍,将原本就很精细的互市管理条例逐条细化、增补。税款如何定,纠纷怎么断,货物如何查验,护卫怎样调配……每一款都反复推敲。
  她心中已开始勾勒一幅蓝图:在现有互市区域之外,另辟一块更独立、守卫更森严、设施更完善的“外商区”。
  那里将有专门的货栈、护卫营房,甚至简易的驿馆,专为接待未来可能络绎于途的、真正的大商队做准备。
  就在这种表面平静如常、内里却绷着一根弦的微妙氛围中,北地的冬天毫无预兆的来临。
  一夜北风紧。
  清晨推开门,入眼已是一个银装素裹、万籁俱寂的世界。鹅毛大雪无声地覆盖了城墙、原野和屋脊,将一切喧嚣与色彩都吞噬殆尽,只留下天地间一片纯粹而凛冽的白。
  官道被厚厚的积雪掩埋,几乎辨不清痕迹。人踪罕至,鸟兽潜形。
  然而,就在这雪后初霁、严寒刺骨的午后,一串深深的车辙印和马蹄印,顽强地碾过皑皑白雪,由南向北,一路延伸至抚北城下。
  赵禾满掀开车帘,望向高耸的城门,忍不住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双手,心里嘀咕着:“这么大的雪,该有冻梨吃了吧?”
  第181章 冰钓冰嬉
  这次来的车马队伍, 规制齐整,护卫精悍,只远远一望,便知是京城又来人了。
  马车径直驶到都督府门前。陆铮与唐宛得了消息, 已披了外氅, 在阶前等候。
  当先一辆马车停稳, 车帘掀起, 一位面容清癯、神情端肃的中年官员走了下来, 正是此次朝廷派来的正使——礼部侍郎张文渊。
  紧随其后的第二辆马车上, 裹着厚厚玄狐大氅的赵禾满几乎是跳了下来。他脸颊被寒风冻得微红, 却掩不住眼底的兴奋,落地便先拍了拍肩上的雪沫子,朝张文渊笑着拱手:“张大人,您先请。”
  话音未落,他一抬眼,看见阶前的陆铮和唐宛, 眼睛顿时亮了, 嘴角咧开一个毫不掩饰的畅快笑容, 还冲两人眨了眨眼。
  这次的阵仗, 明显比上回传旨时更为正式。
  正厅内香案齐备。张文渊肃然立于案前,宣读皇帝的安抚诏书。诏书言辞恳切, 对抚北军民“忠勤体国、力抗诬枉”褒奖有加,并当众宣告廖戎“构陷边将, 证据确凿”,已下诏狱,等候三司严审定罪。
  随行的赏赐也被一一抬入厅中:白银、绢帛、御酒、药材,不算极奢, 却处处透着朝廷不忘边功的抚慰之意。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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